前港姐冠軍楊思琦近日成為娛樂圈焦點，原因係有關佢當年喺TVB拍劇期間，疑似遭劇組集體欺凌嘅舊事被重新翻出。事件本來只係節目上一段爆料，但楊思琦日前出席品牌活動時，親口確認主持伍詠薇所講嘅內容「千真萬確」，並強調當中描述嘅欺凌細節都係「真實發生，並非編造」。

楊思琦喺活動上未有點名涉事者，表示唔想越描越黑。不過，網民已經根據當年劇集、獎項恩怨同舊聞線索，將懷疑對象指向商天娥。雖然當事人未有公開指名道姓，但呢場風波已經唔再係單純八卦，而係再次揭開香港娛樂圈長年存在嘅「埋堆文化」同職場欺凌問題。

事件源於伍詠薇近日公開爆料，指楊思琦當年參與某劇組拍攝期間，曾經遭到全體劇組成員集體排擠。伍詠薇講法相當具體，當中包括集體無視、刻意唔傳遞台詞同排期、喺拍攝現場孤立同排斥。

呢類行為喺法律上未必構成刑事罪行，但作為職場欺凌，實際傷害往往比單一一句辱罵更加持久。因為呢種欺凌唔係一個人鬧你一句，而係成個環境一齊排斥你。你去到現場，冇人理你；你要開工，冇人通知你；你想溝通，所有人都當你透明。呢種傷害係系統性、組織性，而且來自四面八方，最可怕係當事人好難即時證明發生咗咩事。

集體欺凌事件曝光之後，有網民翻查昔日恩怨，推測當年排擠楊思琦嘅導火線，可能同TVB頒獎禮有關。楊思琦喺2006年憑劇集《隨時候命》奪得TVB「最佳女配角」，當時佢擊敗憑《鳳凰四重奏》入圍嘅前輩商天娥。網上有講法指，呢個賽果當年意外得罪咗對方，為之後兩人合作時裝劇時出現拉幫結派、排擠孤立埋下伏線。

面對網上有人質疑佢係因為「戲屎」或者個人問題先被人杯葛，楊思琦亦罕有強硬反擊。佢喺活動上逐一列出自己當年成績，強調自己做新人時好專業、做足本分，並主動提到當年重播劇《無名天使3D》令佢攞到「飛躍進步女藝員」獎，認為自己演技其實有目共睹。

楊思琦直言，如果佢真係咁差，TVB高層都唔係盲，冇理由無端端頒個獎畀佢。佢又希望大家「剝花生」之餘都要用腦分析，唔好一見有人被排擠，就立即推論一定係佢本人有問題。佢強調，自己其實係有演技，亦唔應該因為多年後有人講起舊事，就被簡單標籤成「抵被杯葛」。

伍詠薇今次爆料最值得留意嘅地方，唔係單純講邊個同邊個不和，而係描述咗一種集體排斥機制。劇組入面嘅人似乎有意識地形成一個共識：大家一齊唔理楊思琦，一齊將佢排除喺圈子之外，再用實際行動落實呢個共識。例如唔通知排期，表面睇好似只係「溝通失誤」，但如果係刻意唔講，後果可以好嚴重。當事人唔知道自己幾時開工，可能會遲到、缺席，之後反而被人話唔專業。到時真正製造問題嘅人隱形，承受後果嘅就係被排擠嗰個。

集體無視亦一樣可怕。喺排練、候場、埋位、休息、化妝、換景之間，被排擠者每一個環節都處於孤島狀態。冇人直接鬧你，但所有人都用冷漠同沉默同你保持距離。呢種職場傷害最難處理，因為冇一個具體行為可以即時拉出嚟投訴，大家只係「冇點理你」、「唔係好熟」、「唔記得通知」。正正因為咁，呢類欺凌長期處於法律同人力資源制度嘅灰色地帶。

「埋堆」係香港人好熟悉嘅廣東話。表面意思係加入某個圈子、融入某個群體，但放喺香港職場同娛樂圈語境，就唔止咁簡單。佢代表一套潛規則：你係咪自己人，決定你有冇資源；你入唔入到圈，決定你有冇機會。一旦入咗圈，台詞、角色、通告、好評、人情、照顧，都會自然流向你。但如果你入唔到圈，又或者曾經得罪圈入面嘅核心人物，你就會慢慢發現，好多門都無聲無息咁關上。冇人會正式同你解釋點解，因為呢套規則從來唔會寫喺合約入面。

埋堆文化最恐怖嘅地方，係佢靠沉默同共謀維持。圈入面嘅人知道規矩，亦從規矩得到好處，所以大家都有動機維持現狀。冇人想做第一個講出問題嘅人，因為開口嘅代價太高，沉默反而安全。只要代價不對稱嘅現實唔改變，埋堆文化就會不斷自我複製。新人入行要學識睇眉頭眼額，中層要學識企隊，資深要學識唔出聲。最後，制度唔需要明文規定排擠邊個，因為人際網絡本身已經會自動運作。

香港娛樂圈嘅埋堆文化，喺TVB體制之下發展得特別成熟。TVB多年來壟斷香港免費電視市場，形成一個高度封閉嘅生態。入行要經藝員訓練班，排期要睇監製，角色要靠高層賞識，曝光要由公司安排，人際關係幾乎決定晒一個藝人可以行幾遠。呢種結構唔止影響幕前藝人，亦影響幕後工作人員。好多香港演員回憶早年入行經歷時，都曾經提過被冷待、被排擠、被孤立，只係大部分人最後選擇沉默。原因好現實：講出嚟未必有人幫，反而可能被成個行業進一步排斥。

伍詠薇今次願意開口，無論佢背後動機係咩，客觀上都打開咗一個香港娛樂圈長期唔願意正視嘅話題：職場欺凌唔一定係大聲鬧人，更多時候係一班人用冷暴力將一個人慢慢逼到角落。職場欺凌對心理健康嘅影響，喺臨床研究入面早已有大量記錄。長期處於集體排斥環境，當事人容易出現焦慮、抑鬱、自我懷疑，嚴重時甚至會影響身體健康、睡眠、工作表現同日常生活功能。

娛樂圈嘅特殊性，令呢種傷害更難被承認。外界成日覺得做藝人風光、有名、有錢、有掌聲，於是對佢哋嘅痛苦較少同情。工作環境被包裝成「夢想行業」，當事人如果話自己被欺凌，好容易被人反問：你都已經入到行，仲想點？加上藝人需要長期維持形象，唔可以隨便公開脆弱，亦唔容易承認自己受傷。你越係想講，外界越可能話你搏宣傳、翻舊帳、博同情。結果好多受害者只可以吞落肚，等多年之後先有人夠膽提起。

而最深層嘅傷害，係對自我認知嘅破壞。當一個環境長期向你傳遞「你唔受歡迎」、「你唔屬於呢度」、「你冇人撐」呢種信號，最難抵擋嘅唔係某一句惡言，而係長年累月、無聲無息嘅否定。過去觀眾睇到嘅，係劇集、頒獎禮、紅地氈同明星光環。但鏡頭後面，可能係資源爭奪、派系鬥爭、埋堆文化同無聲欺凌。呢種環境未必只屬於娛樂圈，亦同香港好多職場有共通之處：你有冇能力未必最重要，你有冇入到圈，往往先係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