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特朗普表示美國「唔需要同伊朗達成協議」，仲叫參與斡旋嘅副總統萬斯，將注意力轉去國內反貪腐工作。打咗咁耐，突然話唔需要協議，究竟係已經達到目的，定係搵唔到一份可以體面收場嘅協議？呢個先係問題。

我之前講過，美伊戰爭已經進入垃圾時間。而家睇特朗普嘅處境，令我諗起中學讀過嘅《楊修之死》。

《三國演義》寫曹操爭奪漢中，夏侯淵已經戰死，同劉備繼續僵持。曹操想進兵，又難以取勝；想撤退，又怕畀人恥笑。一晚食飯，見到碗裏面嘅雞肋，啱啱夏侯惇入嚟請示夜間口令，曹操就講：「雞肋。」

楊修聽到，立即叫隨行軍士執拾行裝，準備返去。人哋問佢點解，佢解釋，雞肋冇乜肉，撇咗又覺得可惜；丞相而家「進不能勝，退恐人笑」，留低冇益，不如早歸。曹操知道之後，就以擾亂軍心為名，殺死楊修。呢個係小說故事，但寫出嘅權力心理，非常傳神。

今日特朗普面對嘅，正正係呢塊雞肋。美國有能力繼續轟炸，但再炸一輪，係咪就可以迫伊朗接受條件？摧毀軍事目標，同建立一個可以維持嘅戰後安排，係兩回事。所謂「進不能勝」，唔係美軍打唔贏一場仗，而係軍事優勢未必換到佢要嘅政治結果。

退呢？如果最後接受伊朗主要要求，解除封鎖、放寬制裁，再包裝成偉大協議，支持者會唔會問：既然如此，當初點解要打？所以佢唔單止要計戰略利益，仲要計自己點落台。

我認為最可能有兩條路。第一，雙方讓步，協議實質上相當接近伊朗主要條件，但用另一套措辭包裝，正式結束戰爭。第二，就係唔生唔死拖住：唔宣布失敗，亦避免全面升級，等件事慢慢淡出。

第二條路可能包括美國實際放鬆石油出口封鎖，伊朗相應減少襲船，形成有限默契。不過，呢個係情境推演，唔係已證實嘅秘密協議。

海上現實仍然危險。英國海事貿易行動辦公室11月6日至11日發布及更新嘅通報，至少涉及6宗霍爾木茲及周邊海域油輪襲擊，包括起火撤員及有人受傷。部分係延遲報告，唔能夠當成全部同周發生。伊朗12日另稱4艘油輪遇爆炸，未經獨立核實，亦唔可以直接相加。

石油仍然有運出。TankerTrackers估計，截至11月5日一星期，平均每日約1,310萬桶原油經霍爾木茲運走，仍低於戰前。呢個係海峽流量，唔係伊朗出口量。有油出到，證明有人肯冒險，證明唔到航道已經安全。

11月12日，布蘭特期油收95.82美元，升3.3%；紐約期油88.74美元，升2.6%，但當周截至當日仍跌約2.5%。紐約12月期金收3,885.30美元，跌2.9%；美國10年期債息尾段約5.10%。油價反彈、通脹同高息憂慮，顯示拖延一樣有經濟成本。

政治成本亦會增加。2027年1月3日民主黨掌握新國會兩院後，可以用聽證、傳票同撥款權，追查開戰決策、軍費，以及有冇違反戰爭權力相關規定。議員已要求保存文件，追責壓力有實際基礎；但調查結果、能否限制戰事，仍然要睇證據同票數。

會唔會拖到民主黨總統上台先簽正式協議？有可能，但正常換屆要到2029年，仲要民主黨先贏選舉。伊朗可以等，特朗普可以拖，船員卻每日都要面對風險。楊修睇穿嘅，係曹操已經想走，只係唔願意認。今日要問特朗普嘅亦一樣：你話唔需要協議，究竟係有更好出路，定係只剩低一塊唔捨得嘅雞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