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涌西站又出現工程質素問題，約三十條石屎柱施工欠妥。我第一個問題係：點解會做成咁？如果工程有圖則、有施工程序、有專業監督，究竟邊一個環節失守？不過，先要講準一點：屋宇署目前表示，初步未發現有人故意偏離圖則嘅證據。所以今次究竟係施工方法出錯、工序控制不足，抑或涉及未經批准嘅改動，仲要調查，唔可以直接當成有人擅自改圖。現時樓板臨時支撐未拆，亦係當局判斷車站結構冇危險嘅重要條件。但呢個分別，唔代表問題可以輕輕帶過。有圖則而做出嚟唔符合要求，同有人主動改圖，係兩回事；但兩樣都要追問：施工點解出錯？原本負責把關嘅人，點解未能及早阻止？

正常情況，現場如果發現圖則難以執行，或者施工條件同預期唔同，就應該交返畀工程師處理。涉及結構嘅改動，要評估受力、承載能力，同埋對相關構件嘅影響，按適用程序取得批准，先可以做。唔係地盤有人話改少少冇問題，就可以自行決定。你改咗一個位置，會唔會影響其他位置？原本嗰套結構計算仲適唔適用？呢啲都要有專業判斷同紀錄。所以，如果真係涉及改動，就要問清楚：邊個提出？邊個評估？邊個核准？最後又係邊個落指令施工？唔可以一句「現場需要」，就跳過成套程序。

我最想問嘅係：假設冇貪污，點解仍然有人可能冒險唔照規矩做？我懷疑其中一個誘因，就係工期同成本。停工等澄清、重新計算、等批核，都可能增加開支。工程承包咗返嚟，拖延可能造成公司損失。管理層如果只係追進度，現場就可能有人諗：先做落去，問題遲啲再處理。呢個係我嘅推斷，唔係今次事件已經證實嘅原因，而且唔係唯一可能。睇錯圖、用錯版本、落錯指令、工人訓練不足，都可能造成偏差。調查要查清楚，究竟係技術失誤，定係有人明知有問題，仍然決定照做。如果工期壓力真係令正常程序被跳過，就唔應該只追究最前線做嘢嗰個，仲要查管理上係點樣作決定。

香港近年幾宗事件，正好說明唔可以只睇最後嗰張合格證。沙中線紅磡站，政府曾經發現補充圖則同原先同意嘅圖則唔相符，建造紀錄亦唔足夠，要開鑿檢查，先至核實到實際做成點。問題唔止係施工，仲包括紀錄同監督可唔可靠。柏傲莊第三期就係另一類：部分支柱同承力牆嘅混凝土強度低於圖則要求，發展商決定拆卸重建。圖則可以完全冇改，落到現場嘅材料同成品，照樣可以唔合格。至於長實安達臣道首置項目，屋宇署二零二四年發現六條橫樑嘅鋼筋配置少過批准圖則要求；其後廉署亦就涉嫌提供同接受利益採取拘捕行動。涉嫌唔等於定罪，更唔可以因此推論其他工程都有貪污，但呢宗事提醒大家，施工問題同監督誠信，必須分別查清楚。亦唔能夠話以前完全冇。天頌苑短樁案，早喺一九九九年已經揭發，其後有人因串謀詐騙被判監。真正要問嘅係：有過咁沉重嘅教訓，點解仍然出現把關失效？

有人會問：收貨一定對圖則，改得多，點可能過骨？問題正正係，好多鋼筋、接駁位同隱蔽工程，完成之後已經睇唔到。石屎澆注之前，入面有幾多條鋼筋、接駁做得啱唔啱，仲可以直接檢查；封咗石屎之後，就唔係企喺外面望兩眼，可以知道晒。所以，最後驗收要依賴施工期間嘅檢查、測試同紀錄。如果前面把關失效，後面唔會自動補返。必要時仲要做額外探測，甚至開鑿，先至核實到實際情況。工程監督最重要嘅，就係喺關鍵工序完成之前確認清楚。應該即場驗嘅，唔可以留到最後先驗；應該當時記錄嘅，唔可以事後靠記憶補返。

所以今次要公開嘅，係出錯工序、現場指令、檢查紀錄，同埋各個環節嘅負責人。邊個本來應該發現？實際幾時發現？發現之後有冇停止相關工序？其他同類位置有冇一併檢查？修復方案由邊個評估，完成之後又由邊個核實？施工點解出錯，同埋發現之後有冇妥善處理，係兩個問題。後續程序做得啱，唔代表前面嘅失誤就唔使追究；同樣，發現咗欠妥，亦唔可以未查清楚，就當所有監督人員都有同一種責任。真正有用嘅調查，要指出出錯嘅環節，同埋邊一道檢查本來應該攔住佢。唔可以人人都話自己做過程序，最後卻冇人解釋，點解工程會做成咁。

如果查明有人為咗趕工擅自改動，必須追究；如果係施工同監督失誤，一樣要有人負責。整返好，唔等於當初做錯可以一筆勾銷。修復合格，代表工程可以按要求向前行；原本點解出錯、點樣避免重犯，仍然要有交代。改善措施亦唔可以只係報告最後寫一句「加強監管」。究竟增加邊一道檢查？由邊個確認？邊啲工序未驗清楚就唔准繼續？呢啲先係可以落到現場嘅改變。將來再報進度，唔好只講通知書發咗、會議開咗、態度有幾嚴正。市民要知道，每一條有問題嘅柱點樣處理、憑乜嘢標準驗收，同埋由邊個負責確認。交得出驗收結果，講得清責任，先叫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