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中央司令部司令庫珀九月十九日公布：過去兩星期經霍爾木茲海峽運送嘅原油、液化天然氣同其他貨物，達到過去六個月最高水平。美軍仲聲稱，近兩個月支援超過十億桶石油離開波斯灣。呢個係今次最重要嘅新聞。原本被視為隨時可以掐斷嘅能源出口，正在美軍保護同油商新安排之下恢復。不過，「半年高」係美軍公布嘅比較，未附逐日油量同相同統計口徑嘅船數，唔等於海峽已恢復戰前常態。

油價隨即反映市場預期。布蘭特期油九月二十日收報每桶一百點三四美元，跌百分之三點四；二十二日曾觸及九十七點三六美元，係九月八日以來最低。市場同時押注海灣供應增加、沙特東西輸油管道重啟，以及美伊重新接觸。所以，油價回落唔可以全部歸功於美軍，但海峽油運改善，確實係市場重新估計斷供風險嘅一項訊號。二十三日，伊朗總統表示唔會屈服，美伊條件又未接近，布蘭特反彈近百分之四，收報一百零三點零八美元；二十四日路透早段報一百零二點一三美元。市場見到出油希望，但未敢當危機完結。

點解我重視呢兩星期嘅運量？伊朗唔需要打中每條船。只要令船東唔敢出海、保險公司唔肯承保、買家唔敢落單，就可以令油自己困喺波斯灣。反過嚟，美軍亦唔需要先保證零襲擊，先可以打破封鎖。只要商船按可預期安排持續運油，間歇性襲擊就有機會由「令供應停頓」，變成「令運輸加價」。我早前講過，零星襲擊可以計入戰爭風險保費。船東加運費，保險公司提高報價，海灣入面嘅原油要提供折讓。買家睇嘅係目的地賣價同買入價之間，扣除保費、運費、轉駁、延誤同資金成本，仲有冇利潤。呢條數計得掂，就會有人反覆去做，唔會因為一宗襲擊全體停航。船員嘅傷害必須認真處理；而安排下一程嘅人，亦會根據可承保嘅風險作決定。實際交易支持呢個分析。路透社報道，伊拉克八月裝船嘅巴士拉原油，曾以較杜拜基準每桶約二十五至三十美元嘅折讓出售；交易人士估計，部分貨扣除約十七美元運輸同保險成本，仍可能賺約十美元。阿聯酋國營石油公司旗下交易部門，八月同九月亦購入數千萬桶折價伊拉克油。但要講準確：呢啲係特定油種、交易同月份，唔係「海峽內外每桶固定差二十幾美元」。運費亦會變；近期海灣至中國嘅大型油輪基準運費曾升穿每桶三十美元，部分航線未必再有利潤。

所以美軍所講嘅運量新高，真正價值在於通航方法開始累積經驗。船隻按安排穿越受保護通道，部分油輪喺阿曼附近轉駁貨物，之後返回海灣再裝油。克普勒估計，九月迄今經海峽出口約每日六百五十萬桶；阿曼灣原油轉駁量預計由八月每日一百四十萬桶，增至九月約二百五十萬桶。數字仲遠低於戰前，但運輸已經唔止於單次試航，而係開始形成可以重複嘅程序。做得愈多，航程、成本同風險愈容易估，下一批船就愈容易搵到船東、保險同買家。

九月二十同二十一日，仍然有兩艘船分別遇襲，其中一艘油輪有兩名船員受輕傷，責任尚未確認。危險顯然仍在，亦不能單憑運量上升，就宣稱伊朗攻擊能力已經下降。但衡量伊朗手上籌碼，仲要睇襲擊之後，下一批油輪係咪照行。只要保險仍然承保、價差仍然補到成本、出口量維持，襲擊造成嘅損失就可能被市場吸收。

壓力點解會轉去伊朗？其他海灣國家逐步出口，伊朗自己卻受美國海上封鎖。路透引述多家船舶追蹤機構指，自七月中旬恢復封鎖後，至九月初未見伊朗原油成功經海峽運往中國；八月伊朗原油同凝析油裝船估計每日只得二十二萬至二十五萬五千桶，三月則約二百萬桶。對伊朗嚟講，拖延一個月，就少一個月外匯收入；如果同時愈嚟愈難靠襲擊阻止別國賣油，佢嘅封鎖威脅就會隨時間貶值。

伊朗官員因此提出，美國若減少軍事壓力、解除對伊朗港口封鎖，海峽可以喺一星期內重開。美伊已透過中間人接觸，但截至九月二十三日仍有重大分歧。伊朗想換取解除封鎖，又要向國內交代自己冇屈服；美國則唔想用協議承認伊朗有權決定邊條船可以通過。呢個先係談判難處。

我嘅結論係：今次「兩星期運量創半年高」，未證明美軍已經贏，卻顯示石油出口正在適應戰爭。下一步要連續睇出口桶數、完成航次、原油折讓、保費同運費。如果呢套數愈計愈通，油價嘅戰爭溢價就有條件回落，美國等待談判嘅能力會增加，伊朗拖延嘅成本會提高。伊朗有動機講和，正因為佢需要喺自己財源繼續受封鎖之前，將逐漸貶值嘅海峽籌碼換成實際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