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九月二十三日宣布，芬恩稀土礦嘅國家規劃進入新階段，目標最遲二零二八年完成規劃。呢度係挪威政府所講、歐洲已確認最大嘅稀土礦藏。不過大家最想問嘅，唔係地底有幾多礦，而係幾時有貨可以交。發展商 Rare Earths Norway 嘅目標，係二零三一年末開始生產，到二零三二年每年產出約八百噸釹同鐠。公司估計，呢個數量相當於歐盟當時需求約百分之五。但要聽清楚：二零二八年係政府嘅規劃目標；二零三一年投產同二零三二年產量，係公司嘅預期。中間仲要完成環境評估、取得相關許可，同埋真正起好礦場同加工設施。

講稀土供應，一定要由二零一零年中日釣魚島爭端講起。當時中國限制稀土出口嘅風險，令日本同其他國家突然意識到：一種工業原料如果主要靠單一供應來源，外交衝突就可能直接影響工廠生產。但如果話由嗰陣時到今日，全世界完全冇做過嘢，呢個講法唔符合事實。日本政府機構同商社喺二零一一年，向澳洲 Lynas 提供合共二億五千萬美元貸款同投資，換取長期稀土供應。澳洲負責開礦，馬來西亞負責分離精煉，逐步建立咗中國以外一條真正運作嘅供應鏈。日本亦同企業合作，改善設計、減少用量；國際能源署指出，日本整體稀土需求較二零一零年低約三成。

其他國家亦增加咗開採。國際能源署指出，二零一零年中國佔全球稀土開採超過百分之九十五，到二零一九年已經降到略高於百分之六十，美國、澳洲同緬甸嘅產量都上升。問題係，挖出礦石之後，仲要選礦、分離成唔同元素，再製成金屬、合金同磁石。開採分散咗，唔代表後面每一關都分散咗。以磁石用稀土計，國際能源署嘅二零二四年數字係：中國佔全球開採百分之六十、精煉百分之九十一，燒結永磁體製造更加佔百分之九十四。呢三個百分比唔係講所有稀土用途，而係講釹、鐠、鏑、鋱等磁石用稀土及相關產品。數字顯示，今日最大嘅控制力集中喺加工同磁石製造。就算礦石由第二個國家挖出嚟，仍然可能要送去中國，先變到客戶真正需要嘅產品。

二零二五年中國對部分重稀土同相關產品實施出口管制，海外一啲汽車廠遇到磁石供應困難，甚至要減產或者暫停生產。呢一次衝擊令美國更着力補加工同磁石製造，而唔單止係搵多一個礦場。美國 MP Materials 喺加州 Mountain Pass 開礦、分離稀土，德州設施就處理金屬、合金同磁石。公司表示，二零二四年已開始商業化生產稀土金屬，二零二五年開始用商業設備生產合金同磁石。美國國防部其後同佢訂立長期安排，包括釹鐠產品價格保障同磁石採購承諾，幫企業減低投資新產能嘅市場風險。公司仲計劃起另一座德州磁石廠，目標二零二八年開始試運作。兩座廠日後合計年產約一萬噸磁石，係計劃產能，唔係今日已交到客戶手上嘅產量。 呢個分別非常重要：簽咗約、起緊廠，同穩定量產係三個唔同階段。

美國以外，最值得睇嘅現成例子係澳洲 Lynas。佢喺澳洲 Mount Weld 開礦，再喺馬來西亞生產分離後嘅稀土氧化物，包括製造磁石需要嘅釹、鐠，以及部分重稀土。呢條路線證明，中國以外並非完全做唔到分離精煉；但單靠一家企業，仍然無法滿足所有海外需求。歐盟則訂咗二零三零年關鍵原材料目標，包括本地開採、加工同回收能力，並為部分戰略項目提供較明確嘅審批程序。呢啲係推動投資嘅制度安排，唔可以直接當成已經增加咗嘅稀土產量。挪威亦唔係歐盟成員；芬恩礦目前推進規劃，唔代表歐盟二零三零年就可以收到佢嘅產品。

咁樣做多五年，依賴可以減到幾多？我認為五年內可以增加幾條備用供應路線，但冇足夠可靠資料，精確講出二零三一年中國嘅市場份額會係幾多。因為今日宣布嘅工廠，未必全部如期落成；落成之後，又要睇良率、成本、產品認證同實際交貨量。現有研究可以幫我哋判斷方向。國際能源署一份較早嘅情景推算，二零三零年中國仍可能佔磁石用稀土精煉約百分之七十七；另一份對二零三五年嘅推算，仍然係約八成。兩個數字來自唔同年份同假設，唔應該當成一條逐年下降嘅曲線。比較穩妥嘅結論係：五年有望增加選擇；按目前項目進度，十年內要全面擺脫中國加工供應，機會仍然低。

另一條路係減少需求：如果電動車改用唔需要稀土永磁體嘅摩打，係咪可以由需求端削弱中國控制？感應摩打確實唔需要稀土永磁體，但唔可以因此話 Tesla 嘅 Cybertruck 已經做到「完全唔用稀土」。Tesla 原廠手冊列明，雙摩打四驅 Cybertruck 嘅前摩打係感應摩打，後摩打係永磁同步摩打；Cyberbeast 就係前面一個永磁摩打，後面兩個感應摩打。所以可以講，Cybertruck 部分摩打採用感應技術；單憑呢啲資料，不能聲稱全車完全零稀土，亦無法計出全球稀土需求會因此減少幾多。所謂「永動車」更加唔成立，電動車始終要由電池取得能量。

我嘅判斷係，世界正在建立中國以外嘅備用供應能力，但過程比起一個新礦場、一份政府公告複雜得多。首先要挖到合適嘅礦，再分離到客戶需要嘅元素；之後仲要製成金屬、合金同磁石，通過工廠認證，最後按時、按量交貨。所以衡量挪威芬恩礦，唔應該只問地底有幾多稀土。到二零二八年，要睇規劃同環境爭議解決到幾多；到二零三一年、二零三二年，要睇公司係咪真係開始生產，釹鐠氧化物有冇穩定產量，加工同磁石廠又接唔接得上。歐洲唔需要百分之百取代中國，先至有供應安全價值。但多一個礦場，亦唔等於多咗一個可靠供應商。真正嘅自主，要由每一批交到客戶手上嘅合格產品開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