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輔居民又過咗一晚唔可以當普通一晚嘅日子。俄羅斯由星期一傍晚開始，以無人機、彈道導彈、巡航導彈同反雷達導彈攻擊烏克蘭，首都及周邊空襲持續超過十二小時。到星期二，基輔及附近最少十二人死亡。呢次已經係基輔連續第六日受到大規模空中攻擊。當警報唔係偶爾響一次，而係連續幾日、每次拖足半日，戰爭針對嘅就唔再只係一座建築，而係成個城市仲可唔可以照常生活。

俄羅斯今次唔係單一武器攻擊，而係將無人機、彈道導彈、巡航導彈、反雷達導彈同誘餌混合使用。烏克蘭空軍表示，俄方發射咗二百一十八架無人機及誘餌，仲有多種導彈，主要攻擊基輔及敖德薩地區。烏方聲稱攔截咗一百八十七架無人機、五枚伊斯坎德爾彈道導彈、兩枚 Banderol 同五枚口徑巡航導彈。不過，呢啲數字主要來自烏克蘭軍方，戰時未必可以即時逐項獨立核實。可以確認嘅係，今次攻擊造成死亡、火災，住宅同鐵路設施亦受到破壞。

早前烏克蘭持續以遠程無人機攻擊俄羅斯嘅煉油廠、油庫、港口、軍事設施同物流中心。烏克蘭嘅戰略好清楚：俄羅斯有能力用導彈遠距離攻擊烏克蘭城市，烏克蘭就用成本較低、數量較多嘅無人機，攻擊俄羅斯能源收入、軍事後勤同運輸系統。俄羅斯官員亦多次報告境內有無人機攻擊及設施起火。呢種互相攻擊，令戰場唔再局限喺前線，而係延伸到兩國嘅能源、港口、鐵路同工業設施。

但烏克蘭嘅無人機反攻，換嚟嘅唔係俄羅斯降低攻勢，而係更加密集嘅導彈攻擊。從時間次序同攻擊目標嚟睇，俄羅斯嘅行動可以理解為報復性升級。不過，唔可以單靠相隔幾日，就斷定每一次俄羅斯空襲都係由某一次烏克蘭攻擊直接觸發。更重要嘅係，俄烏已經形成一個互相報復嘅循環：烏克蘭攻擊俄羅斯能源及軍事設施，俄羅斯就增加對烏克蘭城市、鐵路同基建嘅導彈攻勢。

俄羅斯而家最重要嘅計算，未必係每一枚導彈都要命中，而係要迫烏克蘭不停開雷達、調動防空人員，同埋消耗攔截彈。俄羅斯可以先用大量低成本無人機及誘餌，混淆烏克蘭防空系統嘅判斷，再加入速度更快、威力更大、更加難攔截嘅彈道導彈。愛國者攔截彈價格昂貴，而且數量有限。烏克蘭如果用最昂貴嘅攔截彈去對付每一架低成本無人機，長期落去就會陷入一個極唔對稱嘅交換。因此，烏克蘭需要分層防空：用較便宜嘅方法處理無人機，將最珍貴嘅攔截彈留畀彈道導彈。

早前基輔附近米拉村一個軍火倉庫被俄羅斯攻擊後，引發大型爆炸及火災，造成數十人死亡，附近住宅亦受到嚴重破壞。軍火庫被擊中之後，除咗即場爆炸，仲可能有未爆彈藥、彈片及軍火散落喺民居附近，令救援及清理工作變得更加危險。呢件事反映兩重風險：第一，俄羅斯攻擊軍火及軍事設施，將破壞力帶到城市周邊；第二，烏克蘭軍火儲存位置如果太接近住宅，亦會令一次軍事攻擊演變成大規模民間災難。

問題係，俄羅斯點解可以維持長時間空襲？其中一個原因，係俄羅斯軍工仍然可以透過第三國、貿易中介及灰色市場，取得晶片、導航設備、機床及其他雙用途物料。烏克蘭多次喺俄羅斯導彈及無人機殘骸入面，發現西方及中國製造嘅電子零件。部分受制裁技術，亦可能經中國、土耳其、香港等地轉口到俄羅斯。但呢度一定要分清楚：中國零件出現喺俄羅斯武器入面，唔等於已經證明中國政府直接向俄羅斯供應導彈。比較穩妥嘅講法係，中國龐大嘅工業供應鏈、電子元件出口及機械設備，為俄羅斯維持軍工生產提供咗重要外部條件。

同中國主要涉及供應鏈及雙用途物料唔同，朝鮮對俄羅斯嘅支援就更加直接。美國、烏克蘭及其他政府曾經指控，朝鮮向俄羅斯提供大量炮彈、火箭彈同彈道導彈。俄軍亦曾經喺烏克蘭戰場使用疑似朝鮮 KN-二十三及 KN-二十四導彈。朝鮮亦被指向俄羅斯派出軍事人員，協助俄軍作戰。作為交換，俄羅斯可能向朝鮮提供能源、資金、軍事技術及實戰經驗。所以，普京同金正恩嘅高層接觸，唔應該只當成外交表演，而係反映俄朝軍事合作已經由臨時交易，逐步變成較長期嘅戰略合作。

俄羅斯唔一定要一次摧毀基輔，亦唔一定要靠一次攻擊推翻烏克蘭政府。佢更加可能係想透過長期空襲，逐步達到四個效果：消耗烏克蘭防空彈藥、打擊鐵路及軍事後勤、破壞能源及工業設施，同時削弱民眾士氣。當鐵路工人死亡、住宅起火、學校需要停課、城市長時間停電，戰爭就唔再只係前線士兵嘅問題，而係普通人每日都要承受嘅生活成本。但係，空襲加劇唔等於烏克蘭即將投降。空襲可以製造破壞同心理壓力，但唔可以自動轉化成政治崩潰。

俄烏戰爭下一階段，真正關鍵唔係俄羅斯一晚發射幾多枚導彈，而係呢場空中消耗戰可以維持幾耐。俄羅斯要繼續攻勢，就要解決導彈、晶片、機床及人力問題；烏克蘭要守住城市，就要補充愛國者攔截彈，建立更加便宜嘅反無人機系統，分散軍火庫，同時加快鐵路、電力及住宅修復。基輔第七日仍然可以運作，唔代表城市已經安全，只代表烏克蘭暫時仍然守得住。俄羅斯爭取嘅係戰術優勢，烏克蘭守住嘅係時間。最後要睇嘅，係西方補給速度追唔追得上俄羅斯嘅發射速度，以及中國供應鏈同朝鮮軍事支援，可唔可以真正被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