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基輔再次陷入火海。俄羅斯動用接近五百架無人機，以及超過七十枚導彈，向烏克蘭首都發動自五月以來最大規模之一的空襲，造成至少二十五人死亡，大量住宅、基建和公共設施受損。烏克蘭政府宣布七月三日為全國哀悼日。

不過，我認為，真正值得分析的，並唔係呢一次空襲本身。因為如果一直有留意俄烏戰爭，就知道俄羅斯利用導彈同無人機攻擊烏克蘭，其實早已經唔係新聞。由戰爭開始到今日，俄羅斯一直持續利用遠程導彈、巡航導彈、Shahed無人機等武器，不斷攻擊烏克蘭後方，尤其係能源設施、發電廠、變電站、鐵路、軍工設施，希望削弱烏克蘭經濟同工業能力，令冬天供電不足，增加社會同政府壓力。

歐洲亦早已經睇穿俄羅斯呢套打法。過去兩年，歐盟一直協助烏克蘭重建發電系統，增加流動發電設備，加固電網，提高能源系統韌性，希望降低俄羅斯空襲造成嘅影響。但另一方面，戰爭亦開始出現另一個重大變化。過去一年，尤其近幾個月，烏克蘭開始大幅增加對俄羅斯本土的遠程打擊。

以前主要打前線。今日開始打後方。目標包括：煉油廠、油庫、軍火庫、空軍基地、軍工設施、後勤中心，甚至部分重要軍工原材料生產設施。最近烏克蘭利用遠程導彈同無人機，成功攻擊俄羅斯多個軍工與能源設施，包括重要軍工供應鏈節點。雖然各項攻擊實際造成多大程度破壞，外界仍然難以完全核實，但整體趨勢十分清楚：烏克蘭已經開始將戰場，由前線推向俄羅斯腹地。

所以，如果只睇今次俄羅斯空襲基輔，就會誤會呢場戰爭。因為真正發生緊嘅，其實係雙方互相攻擊對方「戰爭持續能力」。俄羅斯炸烏克蘭能源。烏克蘭炸俄羅斯軍工。俄羅斯炸變電站。烏克蘭炸煉油廠。俄羅斯炸鐵路。烏克蘭炸軍火庫。今日雙方爭奪嘅，已經唔係一條戰線，而係整個國家繼續打仗嘅能力。呢個喺軍事上有一個概念，就係 War Sustainment。

即係，唔係比邊一場仗打得靚，而係比邊個國家可以維持戰爭更耐。能源、工業、軍工、補給、運輸、民心、財政，全部都變成戰場。因此，我認為，俄羅斯今次空襲，與其話係一次普通報復，不如話係一次政治同軍事訊號。

最近幾個月，烏克蘭對俄羅斯本土無人機攻擊頻率愈來愈高，不少分析開始認為，至少喺無人機滲透能力方面，烏克蘭逐漸取得一定優勢。俄羅斯需要向國內外證明，自己仍然保留大規模反擊能力，仍然可以對烏克蘭首都造成沉重打擊。呢種展示，唔一定改變戰局。但可以改變外界對戰局嘅認知。

與此同時，俄羅斯國內部分鷹派聲音亦開始愈來愈激烈。部分評論人士認為，既然北約國家持續提供武器、情報及工業支援，協助烏克蘭攻擊俄羅斯本土，俄羅斯未來應考慮直接打擊支援烏克蘭嘅軍工設施，甚至有人提出利用核威懾迫使西方退讓。呢啲並唔代表俄羅斯政府已經決定採取有關行動，但反映俄羅斯內部對戰爭升級風險存在唔同聲音。

包括芝加哥大學國際關係學者約翰·米爾斯海默等現實主義學者亦一直警告，俄羅斯作為擁核大國，如果長期認為自身安全受到直接威脅，西方需要小心控制升級風險，避免局勢失控。不過，學界對呢種觀點亦存在明顯分歧，唔少學者認為過度讓步反而可能削弱威懾。所以，今次基輔被炸，真正值得大家留意嘅，唔係五百架無人機，亦唔係七十枚導彈。

真正值得留意嘅係：俄烏戰爭已經進入另一個階段。雙方開始互相摧毀對方維持戰爭嘅能力。前線仍然僵持。真正決勝負嘅地方，開始轉移到工廠、油庫、電網、軍工、能源、同盟友供應鏈。最後真正決定勝負嘅，可能唔係下一場大型空襲，而係邊一個國家，可以維持戰爭能力更耐；邊一個工業體系，可以持續生產武器；邊一個聯盟，可以比對方更長時間堅持落去。呢個，先係俄烏戰爭今日真正進入嘅新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