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張西望》竟自己放蛇?馬鞍山按摩店笑片背後嘅啟示
《東張西望》竟自己放蛇?馬鞍山按摩店笑片背後嘅啟示

最令人驚訝嘅,未必係馬鞍山有按摩店懷疑提供色情服務,而係今次竟然由電視節目《東張西望》自己落場「放蛇」,用卧底方式查證,再將過程公開播出。香港人其實一早知道,按摩店大致有兩類:一類係真正做按摩、相對乾淨嘅店舖;另一類就係俗稱「邪骨」嘅場所,表面上掛住按摩、美容招牌,實際上就以不同價錢提供性服務。呢個係一個公開秘密,熟悉香港社會嘅人都知道,並非今日先突然發現。

 

今次《東張西望》就花咗超過半年,調查馬鞍山兩個商場內多間懷疑提供色情服務嘅按摩店。節目組安排男工作人員透過WhatsApp預約,收費五百元做四十五分鐘推油按摩。報道指,按摩進行約半小時後,女技師喺未經同意下除去男工作人員嘅長褲,再提出加一百元提供「特別服務」。節目亦訪問一啲剛剛離開按摩店嘅男客,有人話普通按摩收費五百元,七百元就有「特別服務」,部分服務更索價一千二百元。

 

但最精彩、亦最令人發笑嘅,始終係另一位男顧客。主持喺商場外截訪一名剛剛由按摩店出嚟嘅男子,問佢係咪入去尋歡。男子先話自己係「嚟追數」,聲稱自己畀人呃錢;主持再問,明知對方係呃錢,點解仲要入去,佢竟然答:「我當然要搵罪證喇!」最後更自己講出,知道店內提供「手淫」同「抽水」等服務。

 

成件事之所以好笑,唔係因為呢個人幫襯按摩店,而係佢嘅辯解完全失去基本邏輯。你話自己係苦主,就唔應該明知對方呃錢仍然主動入去;你話自己係追數,就更加解釋唔到點解要接受按摩;你話自己係搵罪證,亦唔代表可以用消費者身份入場,再將自己包裝成調查員。佢一路講,一路自己拆自己嘅台,最後由「追數」講到「罪證」,再講到色情服務,簡直係一段現場喜劇。

 

不過,如果全城只係轉發片段、改圖同嘲笑呢個男人,反而會令真正值得追問嘅問題消失。因為今次新聞最重要嘅地方,唔係香港人終於知道某啲按摩店有色情服務,而係一個已經存在多年、人人大概知道嘅灰色生意,點解可以喺普通社區商場長期運作。

 

報道引述街坊指,相關按摩店已經營六、七年,以往甚至有人試過放蛇,但最終仍然「捉唔到」。節目亦指,距離數百米嘅福安商場,類似按摩店曾經被取締或消失之後,又再度出現。換句話講,問題可能唔係警方完全唔知,而係執法行動未能夠摧毀背後嘅營運模式。

 

香港執法機關本身亦會用卧底、放蛇方式搜集證據,呢一點並不奇怪。因為呢類場所通常唔會喺門口寫明「提供色情服務」,亦唔會對所有客人講同一套說話。報道所見,女工作人員上門查詢時,店方可以聲稱冇提供相關服務;男工作人員上門時,卻有人主動接待,甚至安排技師。呢種因應客人性別、外表或者預約方式而改變說法,正正係灰色生意最基本嘅自我保護方式。

 

所以,真正令人意外嘅係:警方要靠放蛇先可以取得證據,今次電視台亦要用半年時間放蛇先拍到過程;但街坊卻話呢啲店已經存在六、七年。即係大家都知道,商場管理方可能知道,附近居民亦知道,甚至熟客更加知道,但最後仍然要等一個電視節目落場,先至將件事搬上公共議程。

 

法律上亦要講清楚,香港並唔係所有性服務本身都一概違法。香港法律對賣淫、處所及第三方營運有一套相當特殊嘅規管方式。根據《刑事罪行條例》第117條,若一個處所主要由兩名或以上人士作賣淫用途,或者用作組織、安排賣淫,就可能涉及「妓院」或相關罪行;單獨一名性工作者喺處所內工作,法律界線則不同。

 

但呢個唔代表按摩店可以用「只有一個技師」解決所有問題。因此,今次應該追問嘅,唔係一句「掃黃」就算,而係涉事店舖到底有冇牌、牌照登記係做乜嘢、實際營運模式有冇超出牌照範圍、業主有冇收到投訴、管理處有冇紀錄,以及警方過往到底採取過幾多次行動。

 

仲有一個更根本嘅問題:如果一間店舖被取締之後,只係換個名、換個電話、換批技師,甚至轉去附近另一個商場重新開業,咁執法行動只係處理咗門面,並冇處理背後嘅營運者、租約、資金流同招徠網絡。今日封一間,聽日再開一間,對營運者嚟講,可能只係一次普通嘅業務搬遷,根本未形成真正阻嚇。

 

至於香港色情事業係咪已經式微,答案應該係:傳統大型色情娛樂場所確實已經大幅收縮,但唔等於相關需求消失。香港過去嘅夜總會、桑拿、卡拉OK及大型娛樂場所,喺九十年代後受到經濟轉型及內地娛樂場所興起影響,部分消費者轉向北上,行業亦由大型場所轉為更細型、更分散、更隱蔽嘅營運模式。

 

但「大部分色情事業已經去晒大陸」就未必有足夠公開數據支持,不能夠當成精確統計。較準確嘅講法係,香港已經失去以前大型色情娛樂產業嘅規模同價格優勢;一部分消費者北上,另一部分需求就留喺本地,以更細小、更低調、更難追查嘅方式存在。呢個同餐飲、娛樂、醫療美容等消費北上有相似之處:唔係需求消失,而係消費地點同供應模式改變咗。

 

所以,馬鞍山呢單新聞唔係證明香港又突然變成「淫窟」,而係揭示一個更尷尬嘅現實:香港傳統色情市場雖然縮細,但灰色生意仍然可以寄生喺社區商場,靠低成本租舖、熟客介紹、WhatsApp招徠同店名更換持續生存。

 

至於《東張西望》公開拍攝男客,亦有另一重問題。新聞調查可以揭露公共利益,但拍攝、追訪同公開播出之間,始終要處理私隱、公審及證據界線。男客講大話當然成為笑料,但一個人被鏡頭捕捉、再被全城定性,唔等於法律上已經證明佢犯咗乜嘢罪。傳媒可以揭露場所涉嫌違法,亦應該將節目拍到嘅事實、受訪者講法同最終司法責任分開。

 

最後,嗰句「我嚟追數」,可以係今次節目最爆笑嘅一句;「我當然要搵罪證」,就係最經典嘅補鑊失敗。但笑完之後,真正要追問嘅係:一個商場入面嘅按摩店,點解可以運作六、七年?過去嘅舉報去咗邊?放蛇點解一次又一次失敗?店舖換名之後,有冇人追查背後營運者?商場業主同管理方,究竟係唔知、唔理,定係只要租金照收就算?

 

《東張西望》今次最有價值嘅地方,係將一個人人知、但人人唔講嘅秘密拍咗出嚟。下一步就唔應該再由網民圍住一個講大話嘅男客嘲笑,而係要睇警方、牌照部門、業主及商場管理方,有冇能力堵塞呢個制度漏洞。

 

否則,今日係馬鞍山,聽日可能係另一個社區;今日係按摩店,聽日可以換成另一個招牌。鏡頭一走,店名一換,熟客照來,生意照做。咁樣嘅問題,就唔係一個男客點樣辯解,而係整個制度點樣長期失語。

發佈時間: 2026年09月02日 16:40
關於我們 | 加入我們 | 隱私權聲明 | 免責聲明 | 錯誤回報/意見提供
電郵: hongkongmatters.info@gmail.com

Copyright © 2022 香港元宇宙.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