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警方喺7月21日公布一宗大規模韓國語能力考試TOPIK作弊案，合共有113人被立案調查。但我第一件事要講清楚：呢113人並唔係全部都係中國公民。較詳細嘅警方資料顯示，當中112人係中國籍，另外1人原本來自中國，但已經歸化成為韓國公民。你可以話113人全部係中國出身，但唔可以話113人全部仍然係中國籍。

而且，113人亦唔係113名完全相同嘅作弊考生。警方公布嘅角色構成，包括1名在韓國活動嘅中介、99名代考委託人、11名代考者，以及2名使用電子收發器作弊嘅考生。換句話講，呢宗案唔係一百幾十個人各自在考場出術，而係一個有人招客、有人收錢、有人偽造證件、有人安排代考、有人運送器材、有人負責即時傳送答案嘅分工系統。

警方調查顯示，涉案集團由2021年10月至2025年11月運作，透過小紅書等中國社交平台刊登廣告，聲稱可以代考，或者利用電子器材保證考生取得TOPIK高分。由2021年做到2025年，已經足以證明呢個唔係某一次考試臨時有人偷睇答案，而係一盤持續運作咗四年嘅生意。

點解會有市場？因為TOPIK唔只係一張語文證書。對外國人而言，TOPIK成績可以影響韓國大學或研究院入學、畢業資格、獎學金申請、企業就業，以及部分簽證取得或續期。一張作弊得來嘅成績，背後可能連接一個學位、一筆獎學金、一個工作機會，甚至一項居留利益。

當一張考試成績可以轉化成多種現實利益，自然會有人願意畀錢繞過考試；而只要認證制度仍然主要依賴一張證書，就會有人將破解呢張證書變成一門生意。所以呢宗案嘅核心唔只係考生道德敗壞，而係一條資格認證鏈被人發現咗可以套利。

第一種方法係代考。集團會按照委託人嘅外貌，尋找樣貌相似、韓語能力較高嘅人，再製作一張載有委託人資料、但使用代考者照片嘅偽造身份證件，安排代考者進入試場。涉案代考者每次大約收取80萬韓圜，而委託人支付嘅費用可達約800萬韓圜。

呢個方法攻擊嘅唔係試題保密，而係身份核實。只要監考人員主要用肉眼比較證件相片同應考者，偽造證件再配合外貌相近嘅代考者，就可能通過第一道關卡。警方亦提出，應該考慮引入人臉識別等生物辨識技術。方向合理，但亦唔可以將問題簡化成「裝一部機就解決」。

人臉識別會產生誤判、個人資料保存同跨機構使用問題；如果制度只係將人手核對轉化成另一個冇透明度嘅黑箱，未必等於風險消失。真正需要嘅係多重核實：有效證件種類收窄、報名相片與現場影像比對、異常個案人工複核，以及完整保存核實紀錄。

第二種方法係電子器材作弊。根據警方披露，考生會向監考員交出一部手機，但另外暗藏一部已安裝群組會議程式嘅手機；頸後貼上收發器，再透過耳內嘅微型耳機，接收試場外人員即時讀出嘅答案。今次案件被揭發，正正係因為監考員發現一名考生頸後嘅裝置閃燈。器材可以做到咁細，固然令人驚訝；但真正值得追問嘅唔係耳機有幾細，而係試場外面嗰個人點解會知道答案。

警方目前仍然調查，讀出答案嘅人係邊個，以及答案係用乜方法取得。呢度一定要守住證據邊界。「有人將答案傳入試場」同「TOPIK主辦機構有人洩題」，係兩個完全不同嘅指控。前者已經有警方資料支持；後者涉及內部人員、試題保安同另一條責任鏈，目前未有公開證據。

答案亦可能由場外人員同步做題，再即時傳送，而唔一定係事前取得標準答案。所以，在警方查明答案來源之前，唔應該自行將案件升級成主辦機構內部洩密。新聞唔係鬥邊個講得最刺激，而係證據行到邊，結論先行到邊。

警方估算，集團喺四年運作期間取得嘅犯罪收益約為7億韓圜。器材作弊收費約200萬韓圜，代考最高約800萬韓圜。部分報道另外提到約5億韓圜流入中國戶口，亦有報道指韓國中介涉及約2億韓圜所得，當中約1.5億韓圜被追徵。呢啲數字並唔一定互相矛盾，因為佢哋講緊不同層級。

7億可能係整個集團估算總收入；5億可能係部分資金流向；2億係韓國中介處理或所得嘅部分；1.5億係司法程序實際追徵嘅金額。最差嘅報道方法，就係將其中一個數字抽出來，兌換成人民幣或港幣，再包裝成唯一犯罪收益。正確方法係將「總收入」、「資金流向」、「個人所得」同「已追徵金額」分開。案件可以有一個總規模，但資金鏈仍然要逐層核數。

警方已經將一名28歲中國籍中介拘捕及移送檢方。佢喺2026年6月一審被判監三年；部分涉案代考者亦被判監六個月、緩刑兩年。但中國境內嘅總負責人，以及兩名負責運送電子器材嘅人仍然被追查。警方亦透過搜查發現，可能涉及嘅代考委託人超過300人，目前優先處理嘅係身處韓國、包括在韓國大學就讀嘅人。換句話講，113人係目前已被立案處理嘅數字，未必係整個網絡最終規模。

韓國教育部同國立國際教育院已經宣布，會將相關作弊處分通知涉案者所屬大學，要求大學處理學位取消及獎學金追回。現行規定亦訂明，委託代考或者參與代考者，相關考試成績會被判無效，並停止TOPIK應考資格四年。但呢個唔等於113人嘅學位已經全部取消，亦唔等於所有獎學金已經追回。原因非常簡單：113人入面，有中介、有代考者、有器材作弊者，並唔係每個人都用作弊成績取得韓國大學學位。

呢宗案暴露嘅最大問題，唔係有人發明咗一粒微型耳機，而係韓國嘅大學、獎學金、就業同部分居留制度，將大量決策集中喺一張TOPIK成績上。一張證書承載嘅利益愈多，攻擊呢張證書嘅經濟誘因就愈大。所以制度修補唔可以只靠金屬探測器或者電波探測器。電子器材會不斷更新，今日係微型耳機，聽日可以係AI眼鏡、骨傳導裝置或者其他更難察覺嘅通訊工具。

真正有效嘅改革至少有三層。第一，考場身份驗證要由單點核實變成多重核實。第二，大學同獎學金機構唔應該只睇一張TOPIK證書，應該加入面試、課堂表現、寫作樣本或者入學後語言能力抽查。第三，要建立成績追溯機制。一旦某次考試或者某個中介網絡被確認涉及作弊，可以迅速搵返所有使用相關成績申請學位、獎學金或簽證嘅紀錄。否則，警方捉到今次呢一批人，只係截斷一個供應商，需求仍然存在，下一個集團自然會出現。

呢宗案目前已經證明，TOPIK作弊唔係零星個人行為，而係一條可以持續運作、跨境招客、分工明確、將考試成績轉化成現實利益嘅產業鏈。但案件真正有冇完成，唔係睇當局講「嚴懲」兩個字，而係睇三組後續數字：第一，有幾多份TOPIK成績正式被確認無效。第二，有幾多個學位被取消、幾多筆獎學金被追回。第三，有幾多宗簽證、就業或者其他資格個案，因為使用作弊成績而被重新審查。

再加一個更重要嘅制度問題：考試機構有冇查清楚場外人員點樣取得答案。如果答案來源查唔到，今次只係捉到收錢、代考同戴耳機嘅人，最關鍵嗰一段仍然係空白。所以，呢宗案最值得追蹤嘅唔係113人呢個大數字，而係韓國能唔能夠將每一份假成績搵返出來，將每一項由作弊取得嘅利益逐一追回，再令下一個集團無法用同一個漏洞重新開檔。捉人係案件嘅開始。能唔能夠重建資格認證嘅可信度，先係制度最後嘅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