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與波蘭這對戰時盟友，因一枚勳章撕開歷史舊傷。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已將波蘭最高國家榮譽「白鷹勳章」寄回波蘭總統府，回應波蘭總統納夫羅茨基 (Karol Nawrocki) 撤銷勳章嘅決定。事件表面係一場授勳風波，但真正令人担心嘅係二戰歷史記憶、民族尊嚴、俄烏戰爭同波烏盟友關係交纏而成嘅政治危機。

這枚「白鷹勳章」由波蘭前總統杜達 (Andrzej Duda) 於2023年頒授予澤連斯基，當時被視為波蘭對烏克蘭抵抗俄羅斯入侵嘅支持象徵。澤連斯基今次表示，烏克蘭一直相信這枚勳章係頒予烏克蘭人民同軍隊，代表波蘭對烏克蘭犧牲嘅最高信任；但納夫羅茨基作出撤銷決定後，勳章原本嘅象徵意義已經改變。

引爆爭議嘅係澤連斯基5月26日簽署命令，將烏克蘭一支特種作戰部隊命名為「烏克蘭反抗軍英雄」。對不少烏克蘭人而言，烏克蘭反抗軍係反抗蘇聯統治、爭取民族獨立嘅象徵；但喺波蘭歷史記憶中，這支武裝同1943年至1945年沃里尼亞及東加利西亞地區屠殺波蘭平民有關，波蘭方面稱約100,000名波蘭人被烏克蘭民族主義者殺害，亦有數以千計烏克蘭人喺報復襲擊中死亡。

納夫羅茨基強調，撤銷勳章並非針對烏克蘭人民，亦不代表波蘭改變支持烏克蘭抵抗俄羅斯嘅安全政策。不過，這種切割未必足以止血。對基輔而言，波蘭總統選擇喺戰爭仍未結束之時公開撤銷對澤連斯基嘅最高榮譽，容易被理解為對烏克蘭國家敘事同戰時尊嚴嘅否定。對華沙而言，若對沃里尼亞歷史保持沉默，又會被國內民族保守派視為對死難者記憶不敬。

烏克蘭高層迅速以歸還波蘭勳章回應。路透社報道，3名前烏克蘭總統亦表示會交還波蘭國家榮譽，烏克蘭外長西比哈 (Andrii Sybiha) 及總統辦公室主任布達諾夫 (Kyrylo Budanov) 亦宣布放棄曾獲波蘭頒授嘅其他獎章。布達諾夫形容，納夫羅茨基嘅決定係送給「莫斯科侵略者」嘅禮物；西比哈則稱這係一個「戰略錯誤」，指沒有外國總統可以命令烏克蘭如何理解自己嘅歷史。

波蘭內部亦非鐵板一塊。總理圖斯克 (Donald Tusk) 與納夫羅茨基政治立場不同，他公開呼籲雙方降溫，警告波蘭與烏克蘭政界若陷入衝突，將喺商業、地緣政治同國際聲譽上傷害雙方。他更直言，這場爭拗只會令普京高興，亦令盟友震驚，因為真正嘅前線並不喺華沙與基輔之間，而係喺烏克蘭戰場上。

這場風波最危險之處，在於它發生喺波蘭與烏克蘭仍然互相需要嘅時候。波蘭自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一直係基輔最重要嘅後勤、軍援、外交與難民接收支點之一；烏克蘭亦係波蘭安全緩衝嘅核心。若歷史記憶爭議壓過共同安全利益，受益嘅未必係任何一方國內選民，而可能係正在尋找盟友裂縫嘅俄羅斯。

事件亦令即將舉行嘅烏克蘭重建會議蒙上陰影。外媒報道，會議預定於6月25日至26日喺波蘭格但斯克舉行，原本應該聚焦戰後重建、外資信心同國際援助，現在卻可能被波烏歷史爭議搶去焦點。對投資者同援助國而言，這提醒世界：烏克蘭重建不只係資金問題，也係政治信任、歷史和解同盟友耐性嘅考驗。

白鷹勳章本來係一個戰時團結嘅象徵，如今卻成為波烏關係中最尖銳嘅傷口。澤連斯基把勳章寄回波蘭，不代表兩國同盟即時破裂，但代表雙方已進入一個更敏感、更難退讓嘅階段。真正值得觀察嘅，不只係這枚勳章會否重新回到歷史櫃中，而係華沙同基輔能否喺死者記憶、戰爭現實同歐洲安全之間，重新找到一條不被莫斯科利用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