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根據香港政府新聞公報六月十五日嘅公布,行政長官李家超委任退休近三年嘅前警務處副處長袁旭健,出任食物環境衞生署(食環署)署長,並於六月十六日履新。一個管警察、管前線執法嘅退休警官,被調去掌管管街市、管牌照、管環境衞生嘅食環署,呢個跨界調動本身就充滿話題。更值得留意嘅係,根據報道,呢個係政府首次以公開招聘嘅方式,去填補食環署署長呢個位置。一個署長職位罕有地公開招聘,再由一名退休警官空降,背後到底收埋咗咩玄機?
喺傳統嘅公務員體系入面,部門首長通常由該部門相關職系、循內部階梯逐級晉升嘅人擔任。食環署署長,按慣例多數由相關專業職系出身嘅官員出任。但係呢一次,政府卻引入咗一個來自警隊、循公開招聘而嚟嘅「外人」。根據《星島日報》報道,呢項任命被視為打破傳統職系界限,目的是引入具豐富前線執法及管理經驗嘅人才,藉以提升部門嘅行動統籌與執法效能,並推動內部改革。換句話講,政府明顯係想用警隊嗰套「重執法、重行動」嘅管理思維,去改造一個一向被視為較行政化嘅部門。
睇清楚呢位新署長嘅背景。根據報道,袁旭健係警務處前副處長,屬警隊最高層級嘅指揮官之一。佢喺2023年從警隊退休,其後曾獲聘為食環署顧問,就改善執法工作提供意見。即係話,佢並非對食環署一無所知嘅空降兵,而係退休後已經喺呢個部門「熱身」咗一段時間。至於薪酬,食環署署長月薪由約二十八萬八千蚊至二十九萬六千蚊,按合約條款受聘三年。一個退休警官,先做顧問、再正式接任署長,呢條軌跡,其實已經透露咗政府用人嘅思路:先觀察、後起用,而且係循約聘而非永久編制。呢種「先試後用」嘅安排,既畀咗政府觀察嘅彈性,亦意味住呢個位置唔再係傳統公務員終身制嘅一環,而係更接近一份有年期、有目標嘅合約工作。
問題嘅核心係:當高層任命愈嚟愈頻繁、愈嚟愈跨界,外界就開始用「跑馬仔」嚟形容呢種官場生態。「跑馬仔」本係賽馬術語,借嚟形容官員之間爭位、上頭挑選人選嘅過程。點解呢個詞會被搬出嚟?因為當部門首長嘅人選,可以打破職系、空降調動、約聘起用,咁決定一個人能否上位嘅,就唔再只係論資排輩嘅年資,而更多係上層嘅揀選與信任。呢種轉變,有人視為「不拘一格用人才」嘅靈活,有人則視為「行政主導」進一步壓過專業職系自主嘅訊號。同一個任命,兩種截然不同嘅解讀,正係呢宗新聞最值得玩味嘅地方。
先講樂觀嘅讀法。支持者會話,呢正正係香港政府打破官僚僵化、銳意改革嘅表現。食環署日常面對嘅,係街市管理、無牌小販、店舖阻街、衞生黑點呢啲最貼地、最需要執法魄力嘅問題。引入一個有豐富前線執法經驗嘅警隊高層,理論上確實有助提升部門嘅行動力同執行效率。喺呢個讀法入面,公開招聘、突破職系,代表政府願意跳出「論資排輩」嘅框框,以能力同經驗為先,將對嘅人擺喺對嘅位置。對長期詬病食環署執法不力嘅市民嚟講,呢未必係壞事。
但悲觀嘅讀法同樣有理。批評者會問:當部門首長可以由上而下空降,專業職系內部逐級晉升嘅階梯,仲有幾大意義?如果每個關鍵位置都可以「揀人」填補,咁公務員體系賴以運作嘅專業性同中立性,會否被「忠誠」同「信任」呢啲政治考量逐步取代?喺呢個讀法入面,「跑馬仔」反映嘅係行政主導嘅新常態——權力愈嚟愈集中喺揀選者手上,而專業官僚嘅自主空間則被壓縮。一個部門嘅首長由邊個決定、憑咩決定,看似係技術性嘅人事安排,實則牽動成個公務員體系嘅權力結構。
用人之道,歷史上從來都係觀察一個政權管治邏輯嘅最佳窗口。任何體制,當佢開始頻繁地打破常規、以「信任」取代「論資」去任命關鍵職位,往往反映嘅係管治者想要更強嘅掌控力、更高嘅執行確定性。呢未必係壞事——亂世用重典、改革用能臣,歷史上不乏先例。但佢嘅風險同樣清楚:當揀選嘅標準由「能力」悄悄滑向「聽話」,當專業判斷讓位於上層意志,體制嘅長期健康就會受損。歷史反覆證明,一個健康嘅官僚體系,既需要執行力,亦需要專業職系嘅制衡與自主——兩者失衡,管治遲早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