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企業正加快將人工智能引入日常營運，但一場未必會即時出現喺官方統計入面嘅就業調整，已經悄悄展開。由互聯網公司、廣告業到短劇製作室，部分企業正透過減少合約員工、縮減畢業生招聘、自然流失同小規模重組，逐步削減人手。呢種「靜雞雞裁員」模式，反映企業一方面希望食盡AI提高效率嘅紅利，另一方面亦避免一次過大裁員，引起監管部門同社會關注。

路透社訪問咗9名來自科技、娛樂同廣告行業嘅員工。其中一名喺杭州大型互聯網公司任職嘅26歲合約員工表示，公司今年3月開始逐步裁減合約人員，亦減少招聘應屆畢業生。此前，公司要求員工使用智能體工具OpenClaw，將日常工作流程寫入系統。佢形容，當一個人將自己嘅工作方法完整交畀AI之後，公司亦可能開始質疑，呢個職位仲有冇必要保留。

OpenClaw係由奧地利開發者施泰因貝格爾 (Peter Steinberger) 建立嘅開源智能體。與一般只負責回答問題嘅聊天機械人唔同，OpenClaw可以喺有限度人工指示下，自動執行整理電郵、安排工作同處理流程等任務。呢類工具今年喺中國迅速普及，一度獲部分地方政府推動。不過，由於系統需要取得裝置權限，亦引起資料外洩、誤刪檔案同私隱風險等疑慮。

人工智能帶來嘅衝擊，已經唔再局限於重複性文書工作。路透社引述一名大型金融科技公司高層表示，中國大型科技企業已經展開結構調整，市場推廣同部分前端職位受到較大影響。娛樂行業亦首當其衝。一名22歲短劇製作人透露，佢原本所屬部門有30至40人，轉用AI生成演員同場景之後，每個製作組縮減至約10人，真正參與真人拍攝嘅人員只剩低2人。

部分企業甚至將員工使用AI嘅程度，變成績效考核指標。一名科技公司大數據工程師表示，主管由今年3月開始按照員工使用token嘅數量排名，並將結果同評核及晉升掛鈎。Token係AI系統處理文字、圖像或者指令時消耗嘅運算單位，但使用得多，並唔代表工作質素一定更高。當員工被要求「為用AI而用AI」，AI由協助工具變成壓力來源，亦令部分人擔心自己其實正親手訓練一套取代自己嘅系統。

中國企業選擇漸進式削減人手，亦同勞動法規有關。按照《勞動合同法》，企業如果一次過裁減20人以上，或者裁減不足20人但佔員工總數10%以上，需要提前向工會或者全體員工說明情況、聽取意見，再向勞動行政部門報告方案。企業唔可以單憑「AI可以取代員工」就隨意解僱。近期多宗勞動爭議案件亦顯示，法院同仲裁機構傾向認為，技術升級係企業可以預見嘅商業決定，相關成本唔應該簡單轉嫁畀員工。

北京同樣面對兩難局面。國務院推出「人工智能＋」行動，目標係到2027年令新一代智能終端同智能體普及率超過70%，到2030年超過90%。政府希望人工智能推動產業升級、刺激經濟增長，但如果職位流失速度快過新工種誕生速度，就業壓力亦可能進一步加劇。

路透社引述花旗銀行估算，中國約9.6%職位，即大約7000萬個工作崗位，面對較高嘅AI取代風險；20多歲年輕人嘅比例上升至13.6%。不過，呢啲數字屬於風險模型推算，唔等同已經實際消失嘅職位數量。真正值得注意嘅係，AI引發嘅職場焦慮已經由討論未來，變成部分員工每日面對嘅現實。

人工智能未必會一次過製造大規模失業潮，但佢正改變企業招聘、培訓、考核同裁員嘅方式。過去一間公司裁員，往往會有公告、有名單、有明確數字；而家更常見嘅情況，可能係合約到期後唔再續約、空缺唔再補人、畢業生職位逐年減少。職位未必轟烈消失，卻可能喺無聲無息之間慢慢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