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朗普喺5月20號宣佈,佢準備打電話畀台灣總統賴清德。如果呢單通話成真,呢個將會係自1979年以來,美台首次嘅元首直接對話。賴清德隨即表示通訊渠道「永遠開放」,樂意接聽。問題唔在於呢個電話打唔打,而係在於佢點解偏偏喺呢個時間點出現。
首先為大家回顧事件嘅背景脈絡。1979年,美國同中華民國正式斷絕外交關係,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係中國唯一合法政府。自此,華府維持嘅係所謂「非官方關係」,由美國在台協會代行外交職能。四十七年間,美台兩地領導人從未透過正式渠道直接通話——呢個係華府小心翼翼守護嘅外交底線,目的係避免刺激北京,同時維持台海「模糊性威懾」嘅戰略空間 。
呢條底線,特朗普喺一週之內兩度公開表示要跨越。根據CNN 5月21號嘅報道,特朗普喺馬里蘭州聯合基地對記者表示「I’ll speak to him」,措辭直接,毫無外交包裝。呢個已經係佢本月內第二次咁樣表態。值得注意嘅係,呢個表態發生喺佢結束中東行、訪問北京、同習近平會晤之後不足數日。時機嘅選擇,絕非偶然 。
讓我逐一分析背後三大算計:
• 第一個算計,係向習近平施壓嘅戰術籌碼。特朗普啱啱結束中東行,北京方面研判中美關係暫時趨穩。就在呢個節點,特朗普突然拋出台灣電話牌,令習近平意識到:只要喺貿易談判上唔夠讓步,特朗普隨時可以用台灣問題作為槓桿。呢個邏輯,同上週特朗普將140億美元對台軍售暫停並稱之為「談判籌碼」嘅邏輯完全一致。台灣,喺特朗普嘅外交棋盤上,既係盟友,亦係工具。北京最感不安嘅,正係呢種隨時可以升溫、亦隨時可以降溫嘅不確定性 。
• 第二個算計,係鞏固台灣嘅信心同對華府嘅依賴。 台灣自2024年底以來,一直擔憂特朗普政府會唔會犧牲台灣利益換取對華貿易優惠。適時拋出「元首直通」嘅訊號,可以令台北相信華府對台灣嘅承諾仍然有效。根據彭博社5月21號嘅分析,呢種「保持台北懸念」嘅策略,令台灣喺外交上更加依賴華府嘅善意,難以轉向謀求其他外交支撐。簡而言之,呢通電話係一張唔使任何軍事資源嘅政治保票 。
• 第三個算計,係測試北京嘅紅線底線。 特朗普自上任以來,一再以「測試對方嘅反應底線」作為談判前奏——對伊朗係咁,對歐盟係咁,對中國亦係咁。宣佈計劃通話,但仲未通話,正係一種精準嘅壓力測試:觀察北京嘅反應烈度,再決定後續動作。若果北京反應激烈,特朗普可以「再考慮」;若果北京只係口頭抗議,便意味住呢條線可以進一步試探 。
我要喺度指出呢件事中一個容易被忽略嘅深層矛盾。特朗普嘅「外交牌局嘅千層底」——前一日喺北京稱習近平係「了不起嘅領袖」,後一日便宣佈要打破對台禁例——表面看似矛盾,實則係同一套邏輯嘅兩面:製造不確定性,令對方永遠猜唔透下一步。歷史上同樣出現過類似格局——尼克遜訪問中國前,亦曾以台灣問題反覆向北京施壓,最終換取北京喺越戰問題上嘅配合。今日特朗普嘅策略,只不過係將呢套邏輯用得更公開、更粗礪 。
從結構層面睇,呢個電話若果真係發生,意味住三個層面嘅改變。其一,美台關係可能從非官方框架向「半官方化」方向移動,即使通話內容唔涉及正式外交承認,形式本身已係信號。其二,中美關係嘅底線管理將更加困難——北京此前依賴嘅係「特朗普唔敢真正破壞一個中國框架」嘅假設,呢個假設正在被侵蝕。其三,台灣喺外交上嘅處境,將愈來愈呈現「無論如何都係棋子」嘅困局:被利用則危,被拋棄亦危 。
台灣當局嘅回應措辭,同樣係精心設計嘅。賴清德話「通訊渠道永遠開放」,而非「我等待特朗普嘅電話」——呢個措辭,既表達咗意願,又將主動權留畀華府,令台灣喺外交上唔顯得過分急切,同時亦未畀北京任何可以加以利用嘅痛腳。外交語言嘅精確性,喺台海問題上從來都係重要嘅。而特朗普嗰句「I’ll speak to him」,則恰恰相反——直白、即興,唔帶任何外交緩衝,呢個先係令北京最感不安嘅元素:不可預測性,比起明確嘅敵意,更加難以應對 。
賴清德喺5月21號話,佢上任兩週年以來,一直維護台海現狀。話說得平靜,但呢句話背後,係四十七年以來最唔平靜嘅外交轉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