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喺美國總統特朗普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喺北京舉行峰會同一日,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突然放出一個相當敏感嘅訊號:俄羅斯總統普京將會喺「極近期」訪問中國,而且相關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具體日期會好快公布。
中俄兩國偏偏揀喺特朗普訪華期間,公開預告普京即將訪華,唔係巧合,而係刻意做畀華盛頓睇。訊息非常清楚:中國喺中美峰會上同美國達成任何成果,都唔代表北京準備轉向,更唔代表中俄關係出現鬆動。
早喺2022年2月,即俄羅斯正式入侵烏克蘭前幾日,習近平同普京已經共同宣布,中俄建立「無上限」戰略夥伴關係。呢份宣言,象徵中俄關係進入一個新階段——雖然唔係正式軍事同盟,但喺政治、經濟、外交層面,雙方已經形成高度戰略協調。
四年後去到今日,烏克蘭戰爭仲未結束,中東伊朗戰事又升溫,美國軍事資源被拖入中東泥沼,但中俄兩國嘅協調程度,唔單止冇減弱,反而愈來愈深。
佩斯科夫喺5月14日例行記者會上表示,普京訪華嘅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具體日期將會好快公布。值得注意嘅係,普京本人早喺5月9日俄羅斯勝利日時,已經暗示今次訪華將會喺油氣合作方面達成「嚴肅而實質性嘅重大步驟」。塔斯社同 Yahoo News 5月14日報道都提到,俄方正準備同中國推進新一輪能源合作協議。
點解今次時機咁敏感?背後其實有三層戰略邏輯。
第一層,係地緣政治上嘅時間差博弈。而家美國喺伊朗戰場投入大量軍事資源,中東局勢牽制咗華盛頓大量外交同軍事注意力。喺呢個時間窗口,中俄加快推進雙邊協議,可以令好多原本美國想阻止嘅安排,先變成既成事實。等美國之後再想反制,成本就會高好多。
呢種做法,其實係典型大國戰略邏輯。歷史上,所有挑戰現存霸權嘅新興強國,都會趁霸權國家分心時加快推進自己利益。中俄今次做法,本質上就係「趁美國分身乏術時加速整合」。
第二層,係中俄能源綑綁進一步深化。如果普京今次訪華真係達成外界預期中嘅大型油氣協議,中俄之間能源依存度將會進一步加深。而家俄羅斯已經超越沙特,成為中國最大原油供應國。如果新協議涉及長期供氣合約、人民幣結算,甚至共同開發北極航道,咁中俄之間就唔再只係政治友好,而係建立一套好難逆轉嘅經濟結構。外交聲明可以變,但能源管道一旦鋪好,幾十年都未必拆得走。
第三層,係對特朗普政府嘅反制訊號。特朗普一直想喺中俄之間打入楔子,希望北京喺烏克蘭問題上向莫斯科施壓,以換取更有利嘅貿易安排。今次中美峰會,北京確實收咗唔少成果,包括波音訂單、部分稀土限制放寬、H200晶片限制鬆動等。但普京即將訪華呢個宣布,其實等於直接向華盛頓表態:中國冇打算疏遠俄羅斯。
即係話,美國對華讓步,同「遠俄」冇交換關係。呢個係一個相當清晰嘅戰略訊號。從更宏觀角度睇,中俄「無上限」夥伴關係,其實係一種高度不對稱但互補性極強嘅結構。俄羅斯提供能源、稀有礦產、軍事技術同戰場經驗;中國提供工業產品、電子設備、金融渠道同外交遮護。西方原本希望透過制裁削弱中俄,但結果反而令兩國合作更加緊密。
歷史上其實有類似案例。德意日三國軸心形成,背後其中一個原因,就係英美同時對三國施壓,最後迫使三國選擇抱團取暖。制裁本身唔會消滅被制裁國家嘅利益需求,只會改變佢哋尋找盟友嘅方式。
仲有一點值得注意,就係中俄喺聯合國安理會嘅協調程度。自2022年以來,北京已經多次喺聯合國安理會對涉俄決議採取棄權或者實際保護立場,等於變相為莫斯科提供外交遮罩。
呢種制度性依存,比任何一次峰會簽署嘅單一協議更加穩固。因為佢已經唔只係兩國領導人私人關係,而係變成整套外交運作模式。同時,普京今次訪華時機,亦同俄烏戰場現況有直接關係。
2026年春季,烏克蘭喺西方軍援支撐下,喺東部戰線維持一定防守韌性,但仍然未能取得決定性突破。喺呢個背景下,普京急需確保來自北京嘅經濟支持同外交支援可以持續。北京當然唔會公開承認支持俄羅斯軍事行動,但中國持續大量購買俄羅斯石油,事實上已經成為克里姆林宮繞過西方制裁嘅重要生命線。呢種「非正式支撐」嘅戰略價值,對俄羅斯嚟講,實際上唔亞於任何正式軍事協議。
另外,中俄軍事合作近兩年亦明顯升級。聯合海上演習、聯合空中巡邏,已經由以前偶發性安排,逐漸變成常態化操作。呢啲安排,正正係「無上限夥伴關係」最具實質性嘅軍事表現。
未來最值得觀察嘅,有三點。第一,普京訪華具體日期究竟幾時公布。第二,今次會唔會簽署大型長期油氣協議,尤其係有冇涉及人民幣計價結算。第三,歐亞能源體系會唔會因中俄進一步綑綁,而開始逐步削弱美元喺全球能源交易入面嘅主導地位。
如果人民幣能源結算比例進一步提高,對全球金融格局影響,將會遠遠超過一般外交聲明。
中俄關係發展到今日,其實已經唔再係單純「友好國家」咁簡單,而係一套由能源、安全、外交同制裁壓力共同推動出嚟嘅戰略結構。而北京偏偏喺特朗普訪華期間,放出普京即將訪華呢個訊號,本身就已經係一次非常刻意、非常高層次嘅外交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