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喺特習峰會前夕,台灣國內政治喺最唔夾嘅時間,爆咗一場公開嘅路線分歧。中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接受咗日本《讀賣新聞》專訪,發表咗一個震撼台灣政壇嘅聲明。佢話:「如果美國總統特朗普表達咗重申『一個中國』政策,以及反對台獨嘅立場,呢樣嘢係完全合乎國民黨立場嘅。」
鄭麗文嘅訪問係喺「特習會」前幾日公開刊出,選用嘅係日本媒體,面向嘅係國際受眾,而唔單止係台灣本地選民。呢個選擇,無論動機係點,客觀效果係喺北京同華盛頓都密切留意台灣動向嘅最敏感時刻,向外界發出咗一個信號:台灣主要反對黨同執政黨之間,存在根本嘅路線分歧。
中華民國陸委會隨即作出強烈回應,批評鄭麗文「趕喺特習會之前,特登喺日文媒體上面積極配合中共宣傳」,並形容呢件事「令人相當遺憾」。台灣國安官員亦指出,鄭麗文嘅言論「對美國發放咗錯誤且危險嘅訊號」。
由台灣嘅政治光譜嚟睇,呢件事並唔係完全令人意外。國民黨喺兩岸路線上一向傾向維持現狀、避免刺激北京;而民進黨執政下嘅台灣立場,就傾向強調台灣嘅主體性同自主防衛。平時,呢兩種立場之間嘅分歧只係正常民主政治下嘅路線辯論。但喺特習會前夕,呢種分歧被攤開喺國際公眾面前,問題就複雜好多。
問題嘅核心,係鄭麗文嘅表態,係咪俾咗北京一個喺峰會談判枱上面可以用嘅論據? 當一個台灣主要政黨嘅領袖喺日本媒體公開講「反台獨符合本黨立場」,北京可以引用呢句話向特朗普表明——連台灣自己嘅主要反對黨都認為,維持「一個中國」框架係台灣嘅政治共識。呢種詮釋係咪符合鄭麗文嘅本意係一回事,但佢喺外交談判語境入面可以造成嘅效果,係實實在在嘅。
用一個更廣嘅視角去睇呢件事。台灣長期面對嘅外交困境,係佢必須同時向多方受眾傳遞複雜嘅訊號:對北京,要展示唔尋求法理獨立嘅克制;對華盛頓,要展示值得保衛嘅民主自主意志;對日本同歐洲,就要展示自己係地區穩定嘅貢獻者,而唔係衝突引爆點。
喺呢套多方訊號體系入面,任何一位台灣政治人物對國際媒體嘅公開表態,都必然會喺某啲受眾面前引發誤解或者被利用。鄭麗文嘅《讀賣新聞》訪問,無論本意係咪只係陳述國民黨一貫路線,喺峰會前夕嘅時機下,佢正好填補咗北京同特朗普談判互動入面一個微妙嘅空隙。
台灣執政黨民進黨有兩個弱點被放大咗:
1. 佢喺兩岸路線上缺乏全島共識嘅支持。
2. 台灣對美國嘅軍售依賴正處於最脆弱嘅時刻——140 億美金嘅武器方案未交付,而進度正正同特習會嘅結果直接掛鉤。
兩個弱點同時暴露,仲要喺峰會前夕,呢個正正係台北最唔想要嘅劇本。
喺接落嚟嗰幾日,無論特習會有咩實質結果,台灣政治人物都需要面對一個嚴肅問題:喺外交談判最敏感嘅窗口期內,點樣喺民主自由嘅政治辯論同保護國家核心外交利益之間攞到平衡?呢個問題冇簡單答案,但佢嘅答案將會深刻影響台灣喺未來大國博弈格局入面嘅處境。
仲有一個值得深思嘅歷史脈絡。 國民黨嘅兩岸政策,由馬英九時代嘅「九二共識」框架到今日鄭麗文嘅表態,邏輯上係一脈相承嘅——維持現狀、反對法理獨立、以對話代替對抗。呢套邏輯喺台灣一部分選民入面確實有支持基礎,特別係擔心台海衝突會影響生活同經濟嘅中南部縣市同中間選民。
但鄭麗文嘅問題,唔係喺佢陳述咗國民黨嘅路線,而係佢選擇咗「向外發聲」嘅方式。喺峰會前夕,透過日本媒體向國際觀眾說明立場,呢種對外傳播行為同喺台灣國內辯論係兩回事。前者係外交行為,後者係內政行為。喺外交語境入面,台灣社會長期累積嘅唔同聲,一旦被放大到國際媒體,效果往往好難預料同控制。
另一個重點係日本嘅角色。 《讀賣新聞》係日本主流大報,喺政界同外交界有好大影響力。鄭麗文揀呢個媒體發聲,係咪有戰略考量仲未知,但可以肯定嘅係,呢個訪問發布嘅時機——喺特習會即將舉行之前——造成咗最大化嘅政治效果,逼使台灣政府作出公開切割。
呢件事嘅餘波會喺特習會之後繼續發酵。如果峰會最後喺台灣問題上達成咗一啲對台北不利嘅共識,鄭麗文嘅訪問會被民進黨攞嚟反覆講;如果峰會冇結果,件事嘅影響可能會淡化。但無論點都好,呢件事已經清楚顯示,台灣喺最敏感嘅外交時刻,藍綠兩黨之間依然存在好難修補嘅路線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