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斯九月三十日喺匡提科基地演講，宣布削減兩成將官職位，並將撤換將領叫做問責。佢仲話，對佢改革有積極回應嘅高級軍官，依家正領導部隊；冇積極回應嗰啲，已經唔喺度工作。咁我就要問：美軍究竟係將軍太多，定係唔認同赫格塞斯嘅將軍太多？如果係精簡架構，就應該交代軍事上嘅需要；如果係追究失職，就應該指出嗰個人做錯乜。唔可以將精簡同問責混埋，最後所有撤換都只靠部長一句說話解釋。

首先要分清楚，炒人、刪位同降低軍階，係三種唔同安排。炒走一個將軍，可以搵另一個將軍接任，職位仍然存在。取消一個將官職位，先係改變編制。將個位降低軍階，就可能仍然有人做同一份工作，只係唔再由將軍負責。所以赫格塞斯話炒咗一成將領，再減一成職位，唔可以就咁相加，當成最後少咗兩成指揮人才。今次針對一至四星將官，亦唔係裁走全體軍官兩成。我哋要睇實際名單、職位同任務去向，先知道軍隊究竟改變咗啲乜。

如果佢理由係官多兵少，就應該攞數據比較。美國二零二四年現役人員，官方軍官分類包括准尉，佔百分之十八點四。日本二零二五年三月底，只計幹部軍官，佔百分之十九點七。英國同年四月，官方報告所列常備軍群組，軍官約佔兩成。年份同分類唔完全一致，唔可以當成精確排名，但至少未見美軍整體軍官比例特別失衡。不過，全體軍官比例，同將官職位有冇過多，又係兩條問題。要證明高層膨脹，應該交代邊個司令部重複、邊層審批冇必要，唔係淨係數肩膊有幾多粒星。

日本個例子值得仔細睇，但要分清軍官、士官同士兵。二零二五年三月底，日本約二十二萬名自衛官之中，士官接近十四萬，佔六成三；基層士兵只有約三萬二千五百，佔一成五。再睇編制充足率，士官達百分之九十八點四，士兵只有百分之六十點七。即係基層士兵缺口明顯大過士官，反映招募同留人嘅問題。所以唔可以單憑呢個比例，就話日本全部係刻意保留骨幹等擴軍。但佢亦提醒我哋：官兵比例受到招募、職業制度同軍種結構影響，唔係越低就一定越有效率。

軍官同士官作為擴軍骨幹，呢個道理係成立嘅。你有足夠經驗嘅幹部，先有人帶新兵、做訓練、建立新單位。普通士兵完成基本訓練，相對可以快啲；但成熟軍官要累積指揮、參謀同協同作戰經驗，資深士官亦要長期磨練。美國陸軍研究戰時擴編，亦指出現有部隊可能要抽走士官，去做訓練幹部同新單位領導。當然，技術兵、裝備同後勤都唔會即刻變出嚟。但如果你連經驗骨幹都裁走，將來有錢招人，亦未必有人可以將新兵組織成一支打得仗嘅部隊。

赫格塞斯早前撤換將領，已經帶住反DEI嘅政治背景。DEI即係多元、平等同共融。二零二五年二月，黑人聯席參謀長主席布朗被特朗普撤換；赫格塞斯此前已質疑，佢上位係靠能力定膚色。首位女性海軍作戰部長弗蘭切蒂亦被撤換，赫格塞斯之前暗示佢因為係女性先獲任命。同年四月，女性海軍中將查特菲爾德被撤換。佢此前被保守派組織列入所謂woke軍官名單。唔係所有被炒嘅都係女性或者黑人，但部分人早已因身分同政策立場被攻擊。咁就要問：撤換依據係具體失職，定係政治標籤？

中國嗰邊，二零二五年十月十七日，中國國防部宣布何衛東、苗華、何宏軍、王秀斌、林向陽、秦樹桐、袁華智、王厚斌同王春寧，九名軍方高層被開除黨籍軍籍。到二零二六年九月二十一日，官方再宣布張又俠同劉振立被開除黨籍軍籍，兩批合共十一人。

中國呢批更替，重要嘅唔只係十一個人，而係佢哋原本負責乜。何衛東同張又俠涉及軍委最高領導層；劉振立涉及聯合參謀；林向陽同王厚斌涉及戰區同軍種指揮；苗華同何宏軍涉及政治工作。即係由最高決策，到作戰協調同人事管理，多個關鍵範圍都有高層離開。我唔會憑呢張名單，就話中國戰鬥力跌咗幾多，因為冇足夠公開資料量化。但必須追問：接班者有冇準備？跨軍種協同點樣維持？交接期間有冇決策延誤？反腐可以有必要，但大規模換人嘅軍事成本，同樣要評估。

中美唔可以因為都撤換將軍，就當成完全一樣。但如果美國亦用政治立場决定軍官前途，就可能出現類似政治整肅嘅激勵：大家先考慮上面鍾意聽乜，再考慮軍事上應該講乜。赫格塞斯上任前已主張，參與佢所稱DEI政策嘅將領應該離開；中國近期對張又俠同劉振立嘅指控，亦包括政治紀律同對黨唔忠誠。所以共同問題係：究竟用咩標準換人？軍官執行上一屆政府嘅合法政策，唔應該自動成為清算理由。合法指揮需要服從，但專業異議應該有位置，唔可以將唔附和領袖，直接當成唔忠誠。

歷史上，史太林清洗紅軍，就係一個極端而沉重嘅例子。一九三七至一九三八年，蘇聯軍官體系遭到大規模清洗，五名元帥之中，三人被處決，包括圖哈切夫斯基。呢啲唔係普通調職，而係涉及拘捕、監禁同處決嘅政治恐怖。清洗帶走咗有經驗領導，亦向留低嘅人發出訊息：你嘅專業聲望、過往功勞，都未必保障到你。當然，今日美國免職，同史太林處決，性質同程度差好遠。我拎呢段歷史比較，係要研究領導人才流失同恐懼文化嘅後果，唔係話兩者已經完全相同。

大型整肅削弱戰力，有幾條路徑。第一，老將離開，經驗同培養下屬嘅關係一齊流失。第二，接班人急速升上去，可能承擔超出歷練嘅職責。第三，留低嘅人人人自保，唔敢主動判斷，亦唔敢報壞消息。一九三九至一九四零年嘅蘇芬冬季戰爭，暴露咗蘇軍嚴重嘅指揮同作戰問題。清洗係削弱表現嘅因素之一，但地形、後勤、戰術同芬軍抵抗亦有影響，唔可以全部歸因於清洗。真正危險嘅係，帳面仍然有軍官、有士兵、有武器，但將呢啲資源組織成戰鬥力嘅經驗、信任同判斷，已經受到破壞。

所以我唔係話將軍一個都唔可以裁，亦唔係話反腐一定冇理由。我要求嘅係三樣嘢：精簡，要指出邊啲架構重複；撤換，要交代具體失職證據；接班，要說明經驗同能力點樣承接。我未能斷言美軍已經變成MAGA私人武裝，但必須追問佢係咪向政治效忠方向改造。最深嘅接班斷層，未必係冇人坐上張椅，而係坐上去嘅人只識迎合，唔敢講真話。

中國同史太林嘅例子，提醒我哋警惕呢種機制。領袖可以好快換走一批人，但失去嘅專業能力，未必可以好快重建。國家軍隊需要嘅，係有能力、有判斷力、敢提出異議嘅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