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今次國會選舉最值得留意嘅，唔單止係普京支持嘅統一俄羅斯黨再次大勝，而係投票最後一日，烏克蘭同時向俄羅斯發動開戰以來最大規模嘅遠程襲擊。一方面，無人機飛到莫斯科，煉油廠受到破壞；另一方面，普京控制嘅執政黨仍然喺選舉中取得壓倒性優勢。問題就係，戰爭已經打咗四年幾，俄羅斯經濟放緩，本土不斷受襲，點解呢啲壓力冇明顯反映喺選舉結果入面？今次結果究竟代表俄羅斯人民支持普京，定係只反映普京政府仍然控制住成個政治制度？

按照俄羅斯國防部講法，一晚之間有超過一千架無人機進入俄羅斯、黑海同俄佔地區，其中大約四百五十架飛向莫斯科。俄方聲稱擊落一千一百一十架無人機，但仍然有無人機擊中莫斯科煉油廠、住宅同其他基建。莫斯科地區至少有兩至三人死亡、二十人受傷，約四百人需要疏散，多個機場運作亦受到影響。俄方公布嘅無人機數量非常高，暫時未能夠完全獨立核實。不過，煉油廠受襲、機場受阻同俄羅斯首都受到直接威脅，就係冇辦法掩飾嘅事實。烏克蘭嘅目的，正正係要令莫斯科市民親身感受到戰爭代價。

俄羅斯選票表面上仍然有共產黨、自由民主黨、公正俄羅斯同新人民黨等唔同選擇。但呢啲獲准進入國會嘅政黨，最多只會批評政府個別經濟或者民生政策，基本上全部支持普京同烏克蘭戰爭。所以選民可以選擇唔同政黨，但唔可以選擇另一條外交同戰爭路線。再加上獨立監票受到限制、電子投票缺乏透明度，部分投票更加喺俄羅斯佔領但未完全控制嘅烏克蘭地區進行。因此，呢場選舉主要量度到嘅係克里姆林宮嘅組織、宣傳同控制能力，而唔係自由競爭之下嘅真正民意。

呢個就係威權政府經常出現嘅政治假象：喺政權倒台之前，表面上永遠得到人民壓倒性支持。薩達姆喺二零零二年最後一次總統公投，官方公布嘅唔係百分之九十幾，而係投票率百分之一百、贊成票亦係百分之一百。幾個月之後，美軍入侵，成個政權迅速崩潰。北韓每次選舉公布嘅投票率同支持率，亦接近百分之一百。但呢個類比唔代表普京政權即將倒台。薩達姆係被外國軍隊推翻，北韓政權就一直維持落去。真正結論係：當反對者唔敢講真話、選民冇真正選擇，選舉數字就冇能力反映政權實際承受壓力嘅極限。

俄羅斯經濟而家唔係即將崩潰，而係進入低增長、高通脹、高利率同民用經濟受壓嘅狀態。俄羅斯央行九月仍然將基準利率維持喺百分之十四。通脹已經重新升穿百分之六，年底可能接近百分之七，但二零二六年經濟增長估計只係接近零至百分之一。九月二十一日，俄羅斯央行官方匯率大約係一美元兌八十四點二盧布。不過，呢個匯率唔係完全自由市場結果，因為俄羅斯仍然存在資本管制、出口商結匯要求，同埋西方制裁造成嘅市場封閉。國防開支已超過國內生產總值百分之八，佔政府開支約四成。軍工生產支撐住就業同部分地區收入，但民用投資、福利同長期生產力就逐步被擠壓。

選舉完成之後，理論上係普京推出新一輪動員嘅政治窗口。但我認為，佢唔會輕易重演二零二二年一次過宣布徵兵三十萬人。普京明白，俄羅斯人民可以接受電視畫面入面嘅戰爭，亦可以接受由貧窮地區、少數民族、合約兵同囚犯承擔主要傷亡。但如果莫斯科、聖彼得堡中產家庭嘅仔女突然被大規模徵召，政治支持就可能迅速下降。因此，克里姆林宮更可能先繼續隱性動員，包括提高簽約獎金、向貧窮地區招兵、吸收外國人、擴大徵兵年齡，同埋增加無人機使用。只有當前線損耗長期高過補充速度，而普京又決定發動更大規模攻勢，先可能再次公開強制動員。

歷史上，德國同日本並唔係到戰爭最後先開始動員。日本喺一九三八年已經通過《國家總動員法》，德國亦早已實施徵兵同軍工擴張。真正分別係，兩國政府一直避免將城市中產階層嘅生活完全壓縮。德國要到一九四三年史太林格勒戰敗之後，先公開推動「總體戰」。蘇聯就唔同。一九四一年德國入侵之後，蘇聯立即撤走工廠、全面配給、廣泛動員女性勞動力，再將資源集中生產標準化武器。配合廣大人口、後方工業基地同美國租借法案，先能夠喺主要武器產量上壓倒德國。普京而家嘅困局，就係想取得總體戰規模嘅成果，但又唔敢要求俄羅斯人民承擔總體戰級別嘅犧牲。今次選舉勝利證明佢仍然控制住政治制度，卻唔代表俄羅斯經濟、軍隊同人民嘅戰爭承受力同步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