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總理圖斯克九月十七日喺國會警告，根據北約、烏克蘭同美國方面嘅情報評估，俄羅斯可能利用無人機同導彈，向包括波蘭在內、支持烏克蘭嘅國家發動混合襲擊，再將事件包裝成「意外」。目的係令北約成員爭論事件性質，削弱盟友採取集體行動嘅決心。

波蘭對俄羅斯嘅戒心，有非常沉痛嘅歷史原因。波蘭喺一七七二、一七九三同一七九五年，三次被俄羅斯、普魯士同奧地利瓜分，最後亡國超過一百年。一九三九年，德國由西面入侵，蘇聯亦由東面進兵。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波蘭名義上係獨立國家，實際上長期受蘇聯控制，直到一九八九年前後先真正擺脫莫斯科建立嘅政治體系。

唔單止波蘭，芬蘭同波羅的海三國對俄羅斯都特別敏感。芬蘭一九三九年遭到蘇聯入侵，爆發冬季戰爭；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同立陶宛就喺一九四零年被蘇聯吞併。正因為呢啲國家真正受過俄國或者蘇聯侵略，所以今日先會成為歐洲最積極支持烏克蘭嘅國家。佢哋認為，如果烏克蘭頂唔住，俄羅斯軍事壓力下一步就會直接逼近自己邊境。

但我哋亦要反過來問：俄羅斯今日真係有能力全面進攻北約嗎？我認為可能性非常低。烏克蘭戰爭仍然未結束，俄羅斯大量地面部隊、導彈、後勤同軍事工業產能，仍然被烏克蘭戰場牽制。俄軍單係維持現有戰線同補充傷亡，已經承受巨大壓力。如果再向北約開第二條戰線，就等於主動將一場地區戰爭擴大成俄羅斯幾乎冇可能打贏嘅歐洲大戰。

北約東翼亦唔係毫無防備。波蘭軍隊規模已經超過二十二萬人，係歐洲最大規模之一；芬蘭依靠徵兵制同龐大後備力量，戰時編制大約二十八萬人。北約亦喺芬蘭、波蘭、波羅的海三國等東翼國家部署多國戰鬥群。就算美國唔立即增派大量部隊，俄羅斯都要面對波蘭、芬蘭、波羅的海國家同其他歐洲盟友嘅聯合防衛。以常規兵力計，俄羅斯目前冇條件打贏成個北約。

俄羅斯真正嘅目的，未必係佔領波蘭或者芬蘭，而係擺出威脅姿態，令歐洲國家唔敢咁放膽支援烏克蘭。俄方可以利用無人機越境、導彈偏離航線、網絡攻擊或者破壞基建，製造一啲規模有限、責任含糊嘅事件。只要令歐洲將更多防空武器、軍費同政治注意力留喺本土，就可以減少運去烏克蘭嘅資源。俄羅斯真正想削弱嘅，可能係歐洲援助烏克蘭嘅政治決心。

北約第五條唔等於事件發生之後，各國就會自動全面對俄羅斯開戰。盟友仍然要判斷事件係意外、技術故障，定係蓄意攻擊，再決定採取乜嘢行動。俄羅斯最可能利用嘅，正正係呢段政治判斷空間。如果每次越境事件都被拆開處理，各國不斷爭論應該攔截、制裁、報復，定係繼續觀察，俄羅斯就可以用極低成本測試北約底線，甚至逐步將條底線向後推。

北約真正需要準備嘅，唔只係一場全面戰爭，而係一套應付有限挑釁嘅逐級反應機制。發現威脅之後要立即攔截、保護居民、保存證據，同盟友共同核對情報，再按照事件性質採取外交、經濟或者軍事回應。未完成歸責，唔代表停止防衛；準備好防衛，亦唔代表已經認定戰爭必然發生。如果下一次再有無人機或者導彈越境，北約仍然只係開會同發聲明，「意外」就會變成俄羅斯成本最低嘅試探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