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提名最終死線!恩芬天奴失信任 逼宮會唔會成真?
11月18日提名最終死線!恩芬天奴失信任 逼宮會唔會成真?

十一月十八日,可能成為世界足球權力戰嘅第一個真正死線。美聯社八月三日報道,歐洲足協已經威脅,可能會就國際足協主席恩芬天奴提出、但最後被迫撤回嘅世界盃私募股權計劃採取法律行動。更加嚴重嘅係,歐洲足協公開表示,恩芬天奴已經失去世界足球界嘅信任。同一時間,瑞典足總證實,歐洲方面正物色下一任國際足協主席候選人。下一屆FIFA主席選舉會喺明年三月舉行,而候選人提名嘅截止日期,就係今年十一月十八日。所以今次已經唔係歐洲足協同國際足協普通嗌交,佢哋唔只係反對一項政策,而係開始研究可唔可以搵另一個人出嚟挑戰恩芬天奴。換句話講,逼宮已經由一句政治口號,開始進入組織同選舉部署。

 

點解呢單新聞值得大家關心?因為足球係世界上最多人鍾意嘅運動之一,世界盃更加唔只係一個體育比賽,而係全球最大型、最有影響力嘅共同文化活動。幾十億人觀看世界盃,球員、球會、國家、電視台、贊助商同球迷,全部都參與創造佢嘅價值。但而家爭議嘅核心就係:國際足協有冇權將世界盃未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嘅商業權益,拆出嚟出售畀私人資本?世界盃究竟係屬於FIFA管理層可以處置嘅一項資產,定係由全球足協、球會、球員同球迷共同建立嘅公共足球資產?呢個先係今次事件真正重要嘅地方。

 

要明白歐洲足協點解反應咁激烈,首先要講清楚FIFA原本想做乜。恩芬天奴提出成立一間新公司,將世界盃、球會世界盃同其他FIFA賽事嘅部分商業權益同營運收入集中入去。呢間公司估值大約二百億美元,再出售部分股權畀外部私人投資者,換取今日一次過收到幾十億美元現金。講得簡單啲,呢個做法就係將未來收入提前出售。世界盃將來會繼續產生電視轉播收入、贊助收入、門票收入、授權收入同其他商業收益,FIFA今日將其中部分未來權益賣畀投資者,先收返一大筆錢,但私人投資者當然唔係慈善家,佢哋今日畀幾十億美元,係因為相信將來可以從世界盃同其他賽事賺返更多。即係FIFA今日得到現金,代價就係將來要將部分盈利同權益交畀私人股東。

 

第一個利益衝突,就係私人資本會唔會逐步干預足球決策。FIFA可以話,出售嘅只係少數股權,投資者唔會直接決定足球規則,但一個投資者擺咗幾十億美元入去,佢一定會關心公司有幾多收入、有幾多盈利,同埋股份將來值幾多錢。於是日後FIFA討論擴大世界盃、增加球會世界盃場次、改變賽程、選擇主辦市場、出售轉播權同引入贊助商時,私人股東嘅商業利益就會進入決策環境。投資者最自然嘅要求就係收入愈多愈好,而要增加收入,最直接嘅方法往往係增加比賽、拉長賽事、提高轉播價格,同埋將更多比賽放喺最有消費力、最有贊助價值嘅市場。

 

但呢啲商業安排,未必符合球員健康、競技公平同歐洲本土聯賽嘅利益。歐洲球會會問,將來增加比賽,球員係我哋出糧、我哋訓練、我哋承擔受傷風險,但新公司同私人投資者就分享新增收入,咁究竟係足球服務商業,定係商業開始控制足球?更加重要嘅係,投資者雖然未必有權直接落場決定邊個國家參賽,但佢哋可以透過董事會席位、股東協議、盈利目標同合約條款,間接影響賽事應該向邊個方向發展。到時FIFA表面上仍然係管理足球,實際決策卻可能受到資本回報要求約束。

 

第二個利益衝突,就係FIFA可能將一項將來大幅升值嘅資產賣平咗。今日出售兩成甚至三成權益,可以即時攞到幾十億美元,短期睇當然係一大筆錢。但如果未來十幾年世界盃收入大幅上升,嗰部分股份所獲得嘅盈利,可能遠遠超過今日收到嘅現金。情況就好似一個人擁有一幢長期收租嘅大廈,而家將未來十幾年三成租金收入一次過賣出去。今日佢手上多咗一筆現金,但如果將來租金升一倍、兩倍,買走租金權益嗰一方就會取得巨大收益,原本業主反而可能長期蝕底。

 

所以真正問題唔係二百億美元聽起來多唔多,而係呢個估值係點計出嚟,有冇公開招標,有冇獨立估值,有冇比較其他投資者,有冇退出機制,亦有冇確保下一屆FIFA唔會被今屆管理層簽落嘅長期合約綁死。今日係恩芬天奴同現任管理層收到資金,將來損失收入同失去決策空間嘅,可能係下一屆管理層、下一代球員同球迷。換句話講,今日一批人取得政治同財政利益,成本就由未來嘅世界足球承擔。

 

第三個利益衝突,亦係政治上最敏感嘅問題,就係呢筆錢會唔會變成鞏固選票嘅工具。按照方案,FIFA二百一十一個會員足協,每一個都有機會獲得最高二千萬美元一次性資金。FIFA話,呢啲錢會用嚟興建足球設施、發展青訓、女子足球同基層足球。表面睇,幫助貧窮國家發展足球,當然係一件好事。但大家要明白,二千萬美元對英格蘭、德國、法國呢啲大型足協,可能只係一年收入嘅一部分;但對一啲貧窮、政治混亂或者監管能力薄弱嘅國家足協,二千萬美元可能已經係一筆極其巨大嘅資金。

 

例如海地、部分加勒比海國家、部分拉丁美洲同非洲國家,本地政府本身都可能缺乏穩定行政能力,更何況一個規模有限嘅足球協會。當一筆二千萬美元突然落去,大家自然要問,邊個控制?點樣招標?球場係咪真係起咗?青訓中心係咪真係運作?承建商係邊個?最終受益人係邊個?有冇獨立審計?唔可以因為一個國家窮,就直接話佢一定貪污,但同樣地,亦唔可以天真到以為只要寫住「足球發展基金」,幾千萬美元自然就會全部變成球場、教練同足球鞋。如果監管制度薄弱,大額工程、採購、顧問費同管理費,本身就係利益輸送最容易發生嘅地方。

 

更加敏感嘅係,收到呢筆錢嘅二百一十一個會員足協,同時亦係投票選FIFA主席嘅人。FIFA主席選舉係一個會員一票,英格蘭一票、德國一票、法國一票,一個人口幾十萬、足球市場極細嘅島國足協,同樣都係一票。所以如果一個主席提出,出售世界盃未來權益,然後每個會員可以獲得最高二千萬美元,而同一批會員幾個月之後又要投票決定佢能否連任,呢度就存在一個非常明顯嘅政治利益衝突。法律上,呢個未必叫賄選,因為錢唔係秘密塞入某一個官員口袋,而係以足球發展基金名義分畀會員足協;但政治效果可以非常接近:支持現任主席,就有一套巨額資金分配方案;反對現任主席,就可能擔心將來資助政策改變。

 

因此歐洲方面會懷疑,恩芬天奴係咪將世界盃未來權益賣畀私人資本,再將所得資金分畀有投票權嘅會員,最後將資產變成選票。私人投資者得到未來收入,會員足協得到即時現金,FIFA主席得到政治支持,而最後承擔長期代價嘅,就係世界盃本身。更加令人擔心嘅係,如果部分資金再經過工程、採購、顧問公司或者承建商流入私人利益網絡,會唔會出現回佣或者利益輸送?目前冇證據證明已經發生,但任何正常人都會要求FIFA公開每一筆撥款、承建商、最終受益人、項目進度同獨立審計報告,而唔係單靠FIFA自己話啲錢會用得好。

 

點解歐洲反應特別大?因為世界足球絕大部分商業價值,實際上集中喺歐洲。英超、西甲、德甲、意甲、法甲同歐聯,構成全球最高水平同最值錢嘅職業足球市場。世界上最出名嘅球會、最高薪嘅球員、最大額嘅轉播合約、最多商業贊助同最高水平嘅比賽,大部分都喺歐洲。世界盃雖然係FIFA主辦,但最有叫座力嘅球員,平日大部分都係由歐洲球會出糧、訓練同承擔受傷風險。所以歐洲會認為,FIFA擁有世界盃品牌同制度權力,但世界盃最值錢嘅內容,好大部分由歐洲足球體系生產。

 

大家可以咁理解:FIFA擁有世界盃嘅牌照同名義,但歐洲提供咗最主要嘅球員、球會、聯賽、轉播市場同贊助價值。如果FIFA單方面將未來權益出售畀私人投資者,歐洲自然會問,你賣緊嘅究竟係咪完全屬於你自己嘅資產?一個FIFA主席可唔可以利用全球會員制度,處置一項主要由歐洲足球體系作出重大貢獻嘅長期資產?呢個唔只係收入分配問題,而係邊個有權控制世界足球未來嘅問題。

 

但雙方嘅結構性矛盾,並唔係今次先開始。FIFA某程度上好似足球界嘅聯合國,有二百一十一個會員,每一個原則上一票。FIFA主席嘅政治基礎,唔係幾個歐洲大國,而係非洲、亞洲、加勒比海、大洋洲同其他大量中小型會員。但足球嘅經濟權力,就高度集中喺歐洲。所以可以用一句說話形容:FIFA掌握票箱,UEFA掌握產品。FIFA依靠全球會員取得政治合法性,UEFA就依靠聯賽、球會、球員同市場取得經濟實力。

 

FIFA會話,足球唔可以只由幾個富有歐洲國家控制,每個會員都應該平等投票,世界盃收入亦應該分畀全球發展足球。歐洲就會話,一國一票唔代表FIFA主席可以利用大量小國支持,單方面處置一項主要由歐洲球會、球員同市場創造嘅長期商業資產。兩邊其實都有一套道理:FIFA講政治平等,UEFA講經濟貢獻同風險承擔。問題係,當政治權力同經濟貢獻嚴重分離,衝突就一定會不斷出現。

 

所以雙方從來都係有衝突。FIFA以前想推動兩年一屆世界盃,歐洲反對;FIFA擴張球會世界盃,歐洲聯賽同球員組織反對;FIFA增加國際賽程,歐洲球會就認為自己出人、出糧同承擔傷患,但FIFA就攞走賽事收入。從FIFA角度睇,UEFA係富有歐洲既得利益集團,想控制世界足球;從UEFA角度睇,FIFA就係利用大量小國選票,控制一項主要由歐洲產生商業價值嘅全球資產。今次二百億美元私募方案,只係將呢個長期矛盾推到最尖銳。

 

更加麻煩嘅係,FIFA本身公信力一直唔高。二〇一五年,美國司法部同FBI展開大規模調查,多名FIFA同洲際足協官員,以及足球商業公司高層被起訴,涉及有組織犯罪、賄賂同商業合約回佣。呢個唔係查完完全冇事,而係確實有人被起訴、認罪同定罪。至於卡塔爾取得二〇二二年世界盃主辦權,亦長期受到賄選同不透明程序質疑。雖然唔可以將所有指控都講成已經由法院完全證實,但公眾對FIFA嘅疑問一直存在:點解涉及幾十億美元同全球足球重大利益嘅決定,可以由少數高層喺極不透明嘅程序之下處理?

 

恩芬天奴本來係白禮達時代醜聞之後,以改革者身份上台,但近年佢同特朗普嘅密切關係,亦令FIFA嘅政治中立受到質疑。FIFA設立一個和平獎頒畀特朗普;其後特朗普又公開介入球員紅牌停賽爭議,紀律處理隨即出現變化。FIFA可以解釋話係獨立紀律程序,但外界自然會問,點解一個政治領袖打完電話之後,結果就改變?任何一件事單獨睇,未必足以證明恩芬天奴貪污,但當和平獎、政治領袖介入紀律、私人資本方案,以及巨額資金分畀有投票權會員全部擺埋一齊,歐洲足協就唔再只係問一項方案好唔好,而係開始問,恩芬天奴係咪仲適合繼續掌管FIFA。

 

咁歐洲有冇能力推翻佢?經濟上,歐洲非常有力。如果冇英格蘭、法國、西班牙、德國、意大利、葡萄牙、荷蘭呢啲國家隊,世界盃商業價值會大幅下降;如果冇歐洲頂級球會,球會世界盃亦會失去大部分吸引力。但選舉上,歐洲唔夠票。UEFA有五十五個會員,而FIFA有二百一十一個會員,五十五票遠遠未過半數。恩芬天奴真正嘅防線,就係非洲、亞洲、美洲同大量中小型會員足協,而呢啲足協往往非常依賴FIFA發展撥款。

 

所以歐洲要成功逼宮,唔可以只係批評恩芬天奴。佢哋要提出一個其他地區亦接受嘅候選人,仲要講清楚,如果換人,非洲、亞洲同小國足協嘅資助會唔會繼續,世界盃收入點分,足球發展基金點樣監管,同埋歐洲會唔會借改革之名,重新將權力同資源集中返富有國家。只有歐洲票,挑戰者唔夠;只有道德批評,其他會員亦未必願意冒險換人。要擊敗恩芬天奴,反對陣營必須建立一個跨地區聯盟。

 

至於另起爐灶,理論上唔係完全冇可能。UEFA可以杯葛FIFA賽事,亦可以同南美洲或者其他地區另辦國際比賽。但要全面取代FIFA,就涉及球員註冊、國際轉會、球證制度、國家隊資格、洲際比賽同全球法律認受性,唔係成立一個新盃賽咁簡單。更加重要嘅係,如果由歐洲主導另起爐灶,非洲、亞洲同其他小型足協亦會懷疑,新制度會唔會只係由FIFA中央集權,變成歐洲足球霸權。因此最現實嘅戰場,仍然係明年三月嘅FIFA主席選舉。

 

十一月十八日,就係反對陣營第一個真正硬期限。喺嗰日之前,歐洲足協要將不滿變成一個候選人、一套政綱同一個跨地區聯盟。如果到提名截止日仍然冇一個名字,所謂恩芬天奴失去信任,可能只係一次成功逼退私募方案嘅政治威脅;但如果歐洲交得出一名候選人,而且有部分非洲、亞洲、美洲同小國足協願意轉軚,恩芬天奴就真係要開始逐票計數。

 

所以呢單新聞真正重要嘅地方,唔係兩個足球機構又一次嗌交,而係爭緊三樣嘢。第一,世界盃未來權益可唔可以出售畀私人資本;第二,FIFA主席可唔可以利用分配資金鞏固自己嘅選票聯盟;第三,世界足球究竟由掌握二百幾張選票嘅國際足協話事,定係由提供最大市場、最多球員同最多收入嘅歐洲足球體系擁有更大發言權。

 

呢場唔只係恩芬天奴個人去留,而係全世界最受歡迎嘅運動,未來究竟由會員共同管理,定係逐步變成一項可以出售、抵押同由私人資本影響嘅金融資產。十一月十八日之前,一切仍然係政治部署;十一月十八日之後,如果真係有候選人出現,呢場逼宮先正式由口水戰,變成一場全球足球權力戰。

發佈時間: 2026年08月04日 18:11
關於我們 | 加入我們 | 隱私權聲明 | 免責聲明 | 錯誤回報/意見提供
電郵: hongkongmatters.info@gmail.com

Copyright © 2022 香港元宇宙.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