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中國網絡上面一個叫「Colleague Skill」嘅項目鬧得沸沸揚揚:好多間科技公司被指強制員工詳細記錄自己嘅工作流程,用嚟訓練 AI 代理人(AI Agent)——簡單講,即係迫員工親手砌個「數位替身」出嚟取代自己。呢啲唔係陰謀論,而係2026年中國職場已經發生緊嘅真實寫照。
首先梳理一下件事嘅脈絡。根據《MIT Technology Review》4 月 20 日嘅調查,Colleague Skill 本來係由上海人工智能實驗室工程師周天翼(Tianyi Zhou)設計嘅一個諷刺式「玩具項目」。用家只要輸入同事個名同基本資料,工具就可以喺 Lark 同釘釘(DingTalk)呢類企業通訊平台度,自動抓取嗰位同事嘅對話記錄、文件同工作流,生成一份 AI 代理人讀得明嘅「同事手冊」。呢個工具好快喺微博、知乎爆紅,因為佢觸動咗大家內心最深處嘅恐懼——事實上,好多中國科技公司員工已經被上司要求,將每日嘅工作細節記錄晒落嚟,等 OpenClaw 同 Claude Code 呢類 AI 代理人可以逐步接手。
第一個關鍵點:呢套機制本質上係「自我裁員嘅合規外衣」。 中國科技公司過去一年已經搞咗幾輪同 AI 有關嘅裁員,但傳統裁員要面對勞工法、賠償金同聲譽損失,成本好高。而家要求員工將工作流程「文檔化」、訓練成 AI 模板,表面上係「提升效率、優化工作」,實際上係將原本屬於員工嘅「隱性知識」——即係工作邏輯、判斷力同溝通技巧——透過制度手段轉移變做公司資產。一旦呢啲知識被掏空,員工就會由「不可替代」變做「隨時換得」。成套流程合規程度極高,炒人成本極低,對老闆嚟講係最「乾淨利落」嘅優化方案。
第二個關鍵點:員工反抗嘅形式亦喺度進化。 員工唔傻,中國科技員工嘅反抗並唔係透過工會或者罷工,而係用三種隱蔽方式展開:第一係「選擇性唔配合」,只係交出最基本、最低限度嘅工作流程;第二係「策略性保留」,登錄文檔嗰陣故意留一手,唔寫關鍵嘅判斷邏輯或者客戶關係資訊;第三係「靜默離職」,喺公司仲未推行 AI 接管制度之前就先跳槽。最諷刺嘅係,有部分員工開始專登「教壞」自己個 AI 分身——餵一啲睇落合理、但實際執行會出錯嘅邏輯俾 AI 學習,作為一種好難被追究責任嘅「反向破壞」。
第三個關鍵點:AI 接管對中產職場嘅長期衝擊。 當「為自己訓練繼承人」變成工作一部分,員工嘅議價能力就會被根本性削弱。以前中產嘅保障係「知識專屬性」——上司唔知你具體點樣做成件事,所以唔敢亂郁你。當 AI 代理人可以完整繼承呢份知識,中產職位嘅議價基礎就徹底瓦解。對公司管理層嚟講,呢個係效率躍升;但對白領嘅職涯穩定性嚟講,係一場結構性大崩塌。
當前嘅矛盾核心: 對科技公司嚟講,AI 接管工作流極具吸引力——直接減低人工成本、提升彈性、減少依賴。但對成個社會嚟講,當白領中產嘅議價空間被系統性壓縮,消費力、買樓意欲、生育意願都會一齊跌。中國本身面對緊人口老化、消費疲弱同青年失業等問題,AI 接管嘅步伐只會令呢啲問題變本加厲。問題唔在於 AI 本身,而在於制度上有冇機制去保護中產職位喺轉型期嘅緩衝空間。目前睇嚟,幾乎係零。
宏觀睇呢件事: Colleague Skill 揭示嘅唔單止係中國公司嘅問題,而係全球白領職涯進入「自動化倒數」嘅標誌。香港嘅金融、會計、法律、傳媒同教育從業者,未來 12 到 24 個月好大機會要面對類似嘅任務——要你將工作流程文檔化、上傳客人口信、將判斷邏輯入落內部知識庫。表面係組織效率提升,實質係令你嘅「替代成本」下降。
最後仲有一點:當員工集體採取「教壞 AI」嘅策略後,公司就算完成咗自動化,產品質素亦可能會出現難以追蹤嘅系統性衰退。呢個將會係中國科技公司未來一年最棘手嘅「暗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