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特朗普縮沙」係歐洲嘅大麻煩 歐洲大陸需要一種危機感先能夠推動變革，偏偏唐納德·特朗普將局勢維持喺「差少少先爆」嘅尷尬位

上個禮拜，當美國總統終於收番埋佢嗰支用嚟揮舞恐嚇格陵蘭嘅大棒之後，坊間又再次傳出嗰句老話：特朗普永遠都係臨陣縮沙。或者佢真係咁樣。但講到尾，邊個先係受害者？對美國嚟講，縮沙最多只係無面，損害下顏面咁解。但對於世界其他地方嚟講，這構成咗一個戰略上嘅兩難。始終，如果大家都認定這位總統去到最後一刻就會反口、收回威脅，咁樣各國要花大錢去防範美國嘅誘因，自然就會相應減弱。點解唔乾脆同佢鬥長命，等佢落台就算？換句話講，害死你嘅正正係嗰種「希望」。

這種心態削弱咗自力更生嘅動力。這恐怕會演變成歐洲嘅悲劇。特朗普給予歐洲大陸嘅支持，份量啱啱好令佢哋產生一種苟且偷安嘅心態，但又唔足以令這個地方能夠真正安全地抵禦敵人。儘管佢充滿惡意，但佢始終未做歐洲最驚嘅事：即係永久切斷對烏克蘭嘅軍事情報、退出北約，或者確認如果歐洲受到攻擊佢唔會遵守第五條款。喺經歷咗多年關於其未來嘅揣測之後，美國喺德國拉姆施泰因嘅前沿空軍基地依然健在。

呢啲虛幻嘅希望之光雖然寶貴，但同時亦成為咗歐洲藉口，用嚟拖慢佢哋邁向自我防衛嘅轉型步伐。試諗下歐洲要做到軍事獨立需要做啲乜：首先要籌集巨額資金，錢從何來？一係問嗰啲已經想造反嘅選民攞，一係就向已經借到盡嘅債務市場伸手。即使有錢，各國政府仲要協調國防採購，避免資源重疊嘅詛咒，並且要達到好似五角大樓這種單一大買家所享有嘅規模經濟。這意味著一啲好自豪嘅國家，可能要「得罪」自己嘅承辦商去買外國貨。然後，就算軍事力量終於到手，歐洲各國仲要就幾時用、點樣用達成共識。

要穿過咁多個針孔，簡直係難過登天。雖然勉強講係做得到，但這需要歐洲領袖同選民擁有一種極度敏銳嘅緊急危機感。弊就弊在，特朗普傾向將歐洲以及世界上大部分地區，維持喺一種「差少少先到危機」嘅精神狀態——這到底係佢深謀遠慮嘅計算，定係一時衝動嘅反覆無常，就需要另一篇專欄先分析得完。

作者承認，提出「局勢仲未夠衰」這種論點係好尷尬嘅。但近年嘅證據顯示，富裕而成熟嘅民主國家，除非面臨極端嘅脅迫，否則係好難進行痛苦改革嘅。要等到烏克蘭戰爭爆發，德國先決定重新武裝，瑞典先加入北約。這就係政治上，甚至係人生中嘅「第 22 條軍規」：人係唔會變嘅，直至危機迫使佢哋變，但定義上又無人會希望危機發生。

如果「希望」係問題所在，咁這個問題唔會隨著特朗普而結束。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上星期話，「美式和平」已經一去不返。假設佢講得啱並據此行事係明智嘅，但只要存有一絲懷疑，就足以喺歐洲製造道德風險。如果2028年由一位民主黨人當選美國總統，歐洲可能又會將重整軍備這個波，「踢」去幾年之後先算。

對於一位英國首相或者法國總統嚟講，要加稅或者削減福利嚟資助國防，本身已經夠難。試想像下，如果美國喺軍事上遺棄歐洲嘅威脅稍微緩和少少，佢哋仲有無動力去做？只要加文紐森用佢那把迷人嘅沙啞聲線講一句「美國回來了」，推遲艱難決定嘅誘惑就會湧遍歐洲各國首都。

即使係依家，話美國已經由「完全保護」盟友轉變成「完全遺棄」，都有啲似係卡通片式嘅誇張情節。更混亂嘅真相係，喺特朗普治下，美國對歐洲嘅承諾係難以估量嘅，因此亦難以圍繞它來制定計劃。「作最壞打算」將會係給予歐洲嘅建議。裝備好自己吧。

不過，咁做取決於歐洲選民嘅同意，而這又取決於佢哋係咪認定美國嘅保護已經成為過去式。如果有一丁點懷疑——而每一次特朗普縮沙事件都會助長這種懷疑——佢哋嘅傾向可能係博一博，而唔係承受「要軍事唔要民生」政策帶嚟嘅即時痛苦去強化歐洲。事實上，未來幾年所有令人嚮往嘅地緣政治事件，例如烏克蘭和平或者一個更友善嘅美國政府，都會令到「為國防犧牲其他嘢係生死攸關」這個論點更難說服歐洲人。接近四年前戰爭爆發時所激起嘅那股正義動力，可能會無疾而終。這就係好消息嘅詛咒。

「希望係一種折磨，徹底嘅危機起碼能令頭腦清醒」——這個概念係如此永恆嘅人生真理，你可能會以為佢係出自莎士比亞或者埃斯庫羅斯嘅手筆。幾咁奇怪，我哋竟然要歸功於格里斯同佢 1986 年嘅公路喜劇入面那句最出名嘅對白：「蘿拉，絕望唔係問題。我頂得順絕望。最攞命嘅係希望。」

然而，這並不代表佢無咁真實。喺缺乏最極端壓力嘅情況下，歐洲那些富裕嘅老牌民主國家係一堆懶散嘅東西。隻狼一定要殺到埋門口先得。淨係喺遠處聽到幾聲叫，係唔夠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