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兩個聲稱希望避免衝突升級的國家，印度和巴基斯坦似乎陷入了一場危險的螺旋式衝突。週三，印度對巴基斯坦及巴基斯坦控制的克什米爾地區發動空襲，顯然是經過精心策劃的行動，印度認為這是對上個月克什米爾恐怖襲擊的適當回應。作為回應，伊斯蘭瑪巴德聲稱擊落了新德里的五架飛機。雙方均有平民死亡。

對這兩個擁有核武的國家來說，避免衝突進一步加劇至關重要。保持外交渠道暢通同樣重要。否則，雙方可能陷入反擊循環，帶來危險的誤判風險。

對新德里而言，這次精心策劃的軍事行動是一場力量展示——對其所稱的巴基斯坦境內「恐怖基礎設施」的強力打擊。週三，印度國防部發表聲明，稱這是一次「精準且克制的回應」，旨在避免衝突升級。官員表示，空襲打擊了九個地點，這是自1971年戰爭以來對巴基斯坦領土最深入的侵犯。

總理納倫德拉·莫迪一再表示，將把在帕哈爾加姆造成26人死亡——大多為遊客——的襲擊肇事者繩之以法。這次空襲被稱為「辛杜爾行動」，指的是印度教儀式中使用的紅色粉末，有時也是已婚女性的標誌。官員表示，這也是對襲擊中失去丈夫的女性的一種致敬。

在軍事行動中，訊息傳遞至關重要。在外交秘書米斯里舉行新聞簡報前，官員播放了一段影片，列舉新德里歸咎於巴基斯坦支持的恐怖組織的襲擊事件——伊斯蘭瑪巴德否認這些指控。米斯里表示，情報顯示克什米爾襲擊是由巴基斯坦策劃的，印度軍方針對「已知的恐怖營地」，避開平民、經濟或軍事目標。伊斯蘭瑪巴德稱這不是事實。

這些指控與否認是一個數十年舊怨的延續，如今被賦予了新生命。這兩個國家一直處於緊張且常常動盪的對抗中，幾乎從未平靜。自1947年從英國獨立後的暴力分治以來，它們已打了幾場戰爭。克什米爾一直是敵對行動的核心。它們多次瀕臨重大衝突邊緣，但成功緩解緊張局勢。這次它們若能採取類似行動將是明智之舉。

上一次險情發生在2019年，一名自殺炸彈客造成印度安全部隊40人死亡。新德里以1971年以來首次對巴基斯坦領土的空襲進行報復。伊斯蘭瑪巴德擊落一架戰機並俘虜飛行員，後者隨後獲釋。緊張局勢消退，2021年，雙方在克什米爾爭議邊界——即控制線——簽署停火協議。

這次，事件可能不會遵循熟悉的劇本。新德里觀察研究基金會負責研究與外交政策的副主席潘特指出，巴基斯坦可能面臨國內和制度壓力，促使其升級衝突。「印度通過聲稱這些空襲不具升級性質，給了巴基斯坦一些迴旋餘地，但伊斯蘭瑪巴德是否利用這一點取決於他們，」他對我說。「升級邏輯很容易成為主導敘事。」

雙方都在迎合國內觀眾。在印度，莫迪的印度人民黨忠誠媒體掀起了民族主義狂熱，迎合渴望正義的公眾。電視螢幕上不停播放寡婦的畫面，而克什米爾內部的異議幾乎未受關注。政府堅稱，武裝分子旨在破壞該地區「正常化」的回歸，儘管2019年撤銷其自治地位的決定仍引發持續擔憂。

在巴基斯坦，公眾情緒日益敵對。長期規範水資源分享的《印度河水條約》被暫停，進一步加劇緊張局勢。數百萬農民依賴這些水流，伊斯蘭瑪巴德警告，印度的措施被視為戰爭行為。但它也表示，如果新德里退讓，願意對話。

國際社會密切關注。聯合國和其他國家敦促保持克制。印度已與多國交談，闡明其目標，但也希望戰略夥伴向伊斯蘭瑪巴德施壓，與其反恐政策保持一致。巴基斯坦總理謝赫巴茲·謝里夫週三召開緊急安全會議。其辦公室早前發表聲明，稱該國「保留在自衛情況下，以自己選擇的時間、地點和方式回應的權利」。

如果雙方宣布軍事敵對行動結束，新德里仍有一個重要壓力點可利用：金融行動特別工作組及其灰名單。伊斯蘭瑪巴德2022年才從這份追蹤洗錢和恐怖融資的清單中移除，此前與剛果民主共和國和莫桑比克等國一同列入四年。它絕不希望再次被列入。

真正的努力可能在幕後進行，美國國務卿盧比奧正與兩國對話。阿聯酋此前曾協助促成和平，這次或可再被召喚。外交努力必須與當下的緊迫性相匹配。現在的誤判可能在世界已應對烏克蘭戰爭及以色列與加薩衝突之際，開闢第三戰線。世界無法承受另一場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