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有護士畢業生搵唔到工，政府卻話護士唔夠，究竟邊個啱？首先要修正一個講法：香港護士協會九月二十六日嘅聲明，明確表示唔認同人手過剩。佢哋認為供應相對充裕，應該增加本地招聘，改善日夜班護士病人比例。爭議係招聘同人手配置，唔可以簡化成政府話短缺、工會話過剩。

醫管局二零二六年三月底約有二萬九千名護士，九月政府仍報告約三千二百個空缺。呢啲數字支持公院有未滿足嘅招聘需求，但唔足以證明每個專科、每間醫院都同樣缺人。政府要交代幾多空缺適合新人、幾多人等緊評核或者配對，以及幾時真正入職。香港護士管理局數字顯示，二零二五年底有五萬七千七百二十名註冊護士、一萬七千四百四十一名登記護士，合共七萬五千一百六十一名。但呢個係名冊總數，唔等於全部喺香港全職執業，更唔等於全部喺病房照顧病人。用註冊人數判斷前線夠唔夠人，會高估可用人手。

每年培訓幾多人？政府最新公布嘅上一年數字，係二零二五年約四千名潛在護士畢業生，約三千五百人成為註冊或者登記護士，約二千五百人應徵醫管局。二零二六年首階段就收到約三千份申請，發出二千二百份聘書，並展開第二階段招聘。年份同階段唔同，唔可以將餘下八百份直接當成失業人數。亦唔可以話，冇應徵醫管局嗰批全部轉咗行。佢哋可以去私家醫院、院舍、社區護理，亦可以做保險、健康管理。現有數據未交代有幾多人完全離開護理，更未證明好多畢業生去咗醫療銷售。呢個可能係一條出路，但要有畢業生追蹤調查，先知道規模。

不過，護士有其他職業選擇，係人手規劃必須面對嘅現實。護理要輪夜班、搬扶病人、處理排泄物，亦要承受病情惡化、死亡同犯錯風險。所謂工作令人厭惡，講嘅應該係艱苦、污糟同反覆消耗嘅工序，唔係病人冇尊嚴。薪酬如果補償唔到工時、壓力同健康成本，人自然會考慮離開。有學位、有醫療知識嘅護士，可以考慮醫療器材、藥品銷售或者其他相關工作。未必份份都輕鬆，但如果返工時間較穩定、收入又有吸引力，臨床護理就要同其他行業競爭。政府培訓咗一個人，唔代表買斷咗佢一世嘅勞動力。呢個係全球問題。世界衞生組織二零二五年報告，以二零二三年數據估算，全球約有二千九百八十萬名護士，仍短缺五百八十萬名；按現有趨勢，二零三零年仍缺四百一十萬名。不過分布極不平均，唔係每個地方都同樣缺。社會需要護理，同僱主有資源開職位，亦係兩回事。

長期照護仲有情緒耗竭問題。人手少，工作量加重；愈疲倦，愈多人離職，再令留低嘅人更辛苦。改善待遇、休息、帶教同心理支援，可以打斷呢個循環。唔能夠話問題完全冇得解決，更唔應該將所有照顧者都視為遲早會失控。香港最新嘅德朗邨案件，一名九十三歲婆婆死亡，五十二歲女傭涉嫌謀殺被捕。警方表示，錄影顯示佢曾反覆施襲，初步調查提到照顧磨擦同可能過於辛勞。但案件仍待調查，未有證據可以斷言佢患情緒病，或者因照顧壓力而犯案。壓力係要研究嘅風險，唔係暴力嘅必然原因。呢單案真正值得追問嘅，係一名需要二十四小時照顧嘅長者，支援安排夠唔夠？一個人唔可能二十四小時保持清醒同耐性。輪替、暫託、家屬監察同及早識別虐待，都要變成實際安排。外傭亦唔等於專業護士，兩種照護責任必須分清。

人口老化之下，我認為機械人會成為重要投資方向。機器唔會因反覆做同一件事而厭煩，亦唔會因污糟而抗拒。我哋應優先研究運送物資、清潔、搬扶等工序，減少人嘅體力消耗，將護士時間留畀臨床判斷同病人溝通。但唔厭煩，唔等於唔會出錯。搬扶力度、跌倒風險、感染控制、故障之後邊個接手，都要驗證。現時研究支持機械人喺部分照護任務有潛力，未證明可以全面取代護士。香港應該用實際成效衡量投資：減少幾多工時、幾多受傷，有冇增加維修同監督負擔。護士短缺嘅核心，係有幾多人願意，而且能夠長期留喺前線。培訓增加供應，待遇同管理留住人，科技減少消耗，三者要一齊做。未來最值得追求嘅，係令一個人唔使靠耗盡自己，先可以照顧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