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二號，特朗普同澤連斯基喺聯合國會面約四十分鐘，氣氛相當平和。兩人談到結束俄烏戰爭，亦談到能源設施停火。澤連斯基會後講得清楚：烏克蘭願意接受任何形式嘅能源停火，但今次冇討論烏方單方面停止攻擊俄羅斯煉油廠。呢句說話之所以重要，係因為特朗普早前對烏方打擊煉油廠表示不滿，外界擔心美國會要求基輔先收手，俄方就繼續攻擊烏克蘭。

要判斷呢次見面有冇進展，先要回顧一星期嘅戰況。九月二十號，烏克蘭無人機大規模飛向莫斯科一帶。俄方聲稱，由星期六起累計擊落超過一千六百架，其中四百五十架飛向莫斯科；注意，呢個係俄方跨日累計嘅攔截數，唔係選舉當日烏軍出動一千六百架嘅實證。幾架無人機到達莫斯科煉油廠，廠內起火。路透社其後引述三名業界人士指，兩組主要蒸餾設備受損，煉油廠停止處理原油，修復可能要數星期。煉油能力同原油產量係兩回事；煉唔到汽油柴油，供應壓力可以傳到油站同運輸業。

俄羅斯亦冇停手。佢哋近月擴大使用速度更快、飛得更高嘅噴射式無人機，攻擊烏克蘭城市同經濟設施。烏克蘭空軍發言人話，舊式螺旋槳無人機以往有超過九成可以攔截，但新式噴射機型目前大約只截到六成。呢個係兩類機型嘅比較，唔係烏克蘭全國所有來襲武器嘅總攔截率。烏方亦指，九月頭三星期，俄軍發射咗二千一百架噴射式攻擊無人機同一百三十六枚導彈。每一邊打能源，另一邊嘅平民同經濟都要付代價。

前線亦值得睇。烏軍第三軍團九月十五號宣布，喺頓涅茨克州北部、斯洛維揚斯克同克拉馬托爾斯克防線以北，展開代號「維瓦爾第」嘅行動。指揮官稱清除咗七十五平方公里範圍內嘅俄軍滲透分隊，另外重奪十平方公里。呢個同利曼方向嘅攻防有關，但唔等於烏軍已經全面收復利曼，亦唔能夠將「清除滲透」全部當成新奪回嘅領土。路透社無法獨立核實戰果。俄軍喺其他方向仍然施壓，頓巴斯領土要求亦冇消失。

有人留意到普京近期談及盡快結束戰爭，於是問：係咪真係差唔多傾得成？較準確嘅說法係，九月初克里姆林宮轉述特朗普同普京通話，指特朗普希望盡快結束戰爭，普京支持呢個方向；俄方同時冇撤回對頓涅茨克餘下地區嘅要求。支持「結束」四個字，同接受烏克蘭可承受嘅停戰條件，中間相差好遠。打得辛苦，可以增加談判動機，亦可以令人喺談判前加強攻勢、提高開價。美國特使威特科夫同庫什納月初先後去過莫斯科同基輔，澤連斯基形容其中有值得研究嘅構思，但冇公開細節，亦冇突破。特朗普之後一度宣布俄烏已同意停止互攻能源設施，實際攻擊卻繼續。到今次聯大會面，澤連斯基再表示願意同特朗普、普京三方會談，同時承認未見普京準備好談。會面溫和，代表溝通渠道仲喺度；至於兩國會唔會重返實際談判，要睇俄方有冇正式接受議程，同雙方有冇提出可以核對嘅條款。能源停火或者係第一步，因為範圍可以收窄：雙方停止攻擊發電廠、煉油廠同指定能源設施，先降低冬季民生風險。但邊啲目標包括在內、幾時生效、由邊個查證、違約之後點處理，都要寫清楚。更加要問，俄方停止打烏克蘭電網，烏方停止打俄羅斯煉油設施，兩項承諾對各自戰爭能力嘅影響是否對等？雙方同時停襲，係談判起點，唔自動等於交換公平。特朗普如果只求盡快宣布成果，忽略核實同違約後果，停火可能捱唔過第一輪爭議。

仲有軍援，呢點唔可以講成「美國完全冇武器畀烏克蘭」。特朗普唔願意恢復拜登時期大規模由美國政府出資嘅軍援，北約現時有機制由歐洲盟國出錢，購買美製武器交畀烏克蘭。但付到錢，都要有現貨同產能。澤連斯基今次提出冬季愛國者防空導彈安排，特朗普未答應；中東戰事又消耗美方彈藥。當俄羅斯新無人機令防空更困難，美國肯唔肯交貨、交得幾快，實際上影響烏克蘭守住城市同談判嘅能力。特朗普同澤連斯基嘅關係，亦要分開禮貌同政策。二〇二五年二月白宮公開鬧交，令兩人關係跌到谷底；其後多次會面同接觸，至少恢復到可以談具體問題。今次聯大會面冇重演公開衝突，美方特使亦兩邊奔走。另一方面，特朗普將美國直接承擔軍援成本壓低，亦擔心俄羅斯煉油廠遇襲推高柴油價格；佢簽署對俄制裁法律，係多咗施壓工具，但法律存在同真正動用係兩回事。佢對澤連斯基嘅態度轉溫和，唔代表兩人對烏克蘭安全有相同承諾。

我嘅判斷係，今次會面為有限能源停火保留咗入口，離全面和平仲遠。俄烏都喺對方境內展示打擊能力，亦都承受反擊；美國既想壓低能源價格，又想促成談判，仲要面對軍備庫存同國內政治。下一步值得盯住三件事：俄方會否正式接受相互停襲、停火清單同查證方法會否公開，以及烏克蘭急需嘅防空武器能否按時送達。三件事有實際進展，溫和會面先至會變成談判；如果冇，就只係一場語氣改善咗嘅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