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申請加入RCEP，等咗大約四年八個月，終於行到成立加入工作組、開始談判呢一步。政府形容呢個係重大進展，話可以鞏固香港國際貿易中心嘅地位。但我認為，呢件事嘅政治象徵，可能遠遠大過實際經濟利益。政府如果話加入之後商機無限，首先要答一個最基本嘅問題：香港商戶實際可以慳到幾多？

香港同一般經濟體唔同。香港本身係自由港，進出口貨物一向唔徵收海關關稅；酒類、煙草、碳氫油同甲醇另外徵收嘅係消費稅，唔係一般保護性關稅。人哋同香港談自貿協定，香港根本唔需要大幅削減關稅，因為我哋一早已經將市場完全打開。呢個制度當然令香港比較容易同其他經濟體達成協議，但同時亦帶出一個相反問題：香港仲有乜嘢新籌碼可以交換？

我嘅意思唔係話，香港零關稅就會自動令全世界向香港貨收零關稅。世貿最惠國待遇只係一般平等待遇，自貿協定嘅稅率可以更低。但現實上，其他經濟體對香港主要出口嘅工業品，好多最惠國稅率本來已經相當低，部分甚至係零。日本同南韓真正要保護嘅農產品、食品、紡織品或者其他敏感行業，亦唔會因為香港加入RCEP就全部突然開放。RCEP本身設有分期減稅、排除項目、產品特定原產地規則同其他保護安排。對方唔想讓出嚟嘅市場，喺大型協定入面一樣有方法守住。

所以，香港加入RCEP嘅關稅邊際利益，本來就可能相當有限。更加重要嘅係，香港同十五個現有成員之中，已經同內地、東盟十國、澳洲同新西蘭有自貿安排，合共覆蓋十三個。真正新增嘅雙邊市場主要係日本同南韓。政府用「全球最大自由貿易區」或者「佔全球約三成經濟」做宣傳，並冇回答香港究竟可以多得到乜嘢。個泳池幾大，同香港企業可以舀到幾多水，係兩回事。

相反，加入之後要執行嘅規則就非常具體。企業如果要申請優惠，必須處理貨物編碼、原產地證明、材料來源、區域價值成分、紀錄保存同海關核查。RCEP冇獨立嘅勞工或者環境章節，唔應該將呢啲根本冇嘅條件加落去批評；但原產地、海關、知識產權、電子商貿、服務、投資同技術標準等規則，確實會增加政府同企業嘅合規工作。當然，企業唔係每一單生意都被迫使用RCEP。如果一般稅率或者原有自貿協定更加有利，企業就可以繼續沿用原有安排。但呢一點反而證明，政府需要計清楚實際使用率。大企業有報關、法律同供應鏈部門，小商戶可能為咗節省一筆有限嘅關稅，要先付出更加高嘅文件、顧問同人手成本。制度上多一個選擇，唔等於商業上一定多一份利益。

RCEP真正可能有用嘅地方，未必係關稅，而係區域原產地累積、統一部分貿易規則，同埋服務同投資安排。香港公司如果可以利用區內合資格材料，重新組合供應鏈，或者透過香港提供融資、保險、物流、仲裁同專業服務，的確可能有新增生意。但呢啲都要逐個行業證明，唔可以將理論上存在嘅可能性，直接當成實際收益。淨係將貨運到香港、重新包裝或者貼標籤，亦唔會取得香港原產資格。

至於政治層面，RCEP制度上係東盟主導，唔能夠簡單講成由中國創立或者中國帶頭。不過，中國係協定入面最大嘅經濟體，亦積極支持香港加入。由香港嘅政策選擇嚟睇，今次推動加入，明顯亦有配合國家區域經濟布局、顯示香港融入國家發展大局嘅象徵作用。呢個可以係政治理由，但政府唔應該將政治目標包裝成已經計算清楚嘅經濟回報。

最合理嘅驗收方法，係要求政府公開一張真正嘅損益表：日本同南韓有幾多香港貨品現時需要交稅？平均實際稅率係幾多？加入之後可以下降幾多？有幾多企業符合原產地條件？每張證明文件嘅成本係幾多？預計一年可以節省幾多關稅、增加幾多訂單？如果答唔到，所謂龐大市場只係一個政治宣傳數字。香港本身已經係世界上最開放嘅自由港之一。加入RCEP唔係幫香港打開自己道門，而係要證明可以打開人哋道門；更加要證明，打開嘅唔係一條本來已經接近免稅嘅門。工作組成立可以歡迎，但唔需要提早慶功。對香港有冇真正得益，唔係睇加入咗幾大個組織，而係睇企業扣除全部合規成本之後，究竟有冇多賺到一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