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爭最新發展，表面上係烏克蘭喺利曼方向發動反攻，實際上更值得注意嘅，係成場戰爭嘅決勝重心，正由前線土地轉向縱深打擊、財政能力同社會承受力。烏軍第三軍團司令別列茨基公布，烏軍喺利曼以北展開代號「維瓦爾第」嘅反攻，清除大約七十五平方公里俄軍滲透區，另外重奪約十平方公里土地，包括謝列德涅村。

利曼反攻唔係冇戰略意義。俄軍原本希望喺利曼方向建立突出部，由北面迂迴，威脅斯洛維揚斯克同克拉馬托爾斯克防線。烏軍喺利曼以北反推，至少打亂咗俄軍由側翼進攻嘅部署，迫使俄軍重新安排兵力、火力同補給路線。不過，呢個只能夠證明烏軍喺個別戰區有反擊能力，未能證明成條戰線已經逆轉。俄軍仍然保持龐大兵力同火力，烏軍重奪嘅土地能否守住、俄軍會唔會調兵反撲，先係真正考驗。

烏軍近月最明顯嘅進展，未必係前線推進咗幾多公里，而係中長程無人機嘅縱深打擊能力大幅增強。所謂縱深打擊，就係唔只攻擊最前線嘅士兵同戰壕，而係直接打擊對方後方嘅油庫、煉油廠、鐵路、補給線、軍工設施同指揮中心。前線士兵即使未有後退，如果後方嘅燃料、彈藥、零件、車輛同通訊接唔上，下一輪進攻就會變慢、變貴，亦更難協調。所以，俄烏戰爭已經唔再只係比較邊一方多咗幾公里土地，而係比較邊一方有能力持續破壞對方嘅戰爭機器。

九月中，烏軍再次使用遠程無人機攻擊俄羅斯境內煉油設施。俄羅斯塞茲蘭同薩拉托夫兩間煉油廠，據報因為受襲而停止生產。塞茲蘭主要原油蒸餾設備嚴重受損，估計至少需要一個月先可以完成維修。俄羅斯亦因為國內燃料供應緊張，限制汽油、柴油同航空燃料出口。呢類攻擊嘅目的唔係製造一兩次爆炸，而係逐步破壞俄軍嘅燃料供應、運輸能力同財政收入。如果俄軍每次補給都要繞路，煉油設備又要反覆維修，前線每一輪進攻嘅成本都會上升。呢種累積效果，可能比單日重奪幾多平方公里更加重要。

但縱深打擊唔係烏克蘭單方面佔優。俄羅斯最近大量投入新一代噴射式「天竺葵」無人機，速度超過每小時三百英里，飛行表現逐漸接近低成本巡航導彈。新型號除咗速度更快，亦加入鏡頭、目標識別、抗干擾通訊同更大彈頭。烏軍過去使用機槍、直升機或者慢速攔截無人機追擊嘅方法，效果開始下降。九月十二日一輪攻擊中，俄軍發射四百一十架各式無人機，其中三十七架屬於噴射式。烏軍報稱擊落二十三架噴射式無人機，攔截率大約六成二。更接近現實嘅判斷係：烏克蘭喺遠程精準打擊方面進步得好快；俄羅斯就依靠產量、噴射式設計同新型導航技術追返上嚟。雙方嘅無人機軍備競賽仍然未分勝負。

縱深攻擊不斷升級，受到影響嘅已經唔只係軍事設施，仲包括道路、鐵路、能源系統同普通人嘅日常生活。九月十六日，俄羅斯無人機擊中烏克蘭尼科波爾區一架載客小巴，造成五人死亡、至少七人受傷。另一輪攻擊亦波及一列載有一百六十八名乘客及職員嘅列車。烏克蘭國營鐵路表示，單係今年已經有超過一千七百處鐵路設施遇襲。前線一處取得勝利，唔會自動令周邊道路、巴士同住宅變得安全。對普通人嚟講，今日能唔能夠安全返工、求醫同探屋企人，先係戰爭有冇真正遠離佢哋嘅尺度。

戰爭打到第五年，烏克蘭最大問題已經唔只係兵力同武器，而係財政能否繼續支持。烏克蘭政府表示，二零二六年額外國防開支仍然有大約二百七十億美元未有資金來源。到二零二七年，烏克蘭預算需要超過五百二十億美元國際援助，但目前只有大約二百億美元獲得承諾。烏克蘭明年計劃安排約一千一百億美元國防開支，佔政府總支出接近三分之二。所以，烏克蘭嘅持久力已經唔可以只計自己仲有幾多士兵、無人機同彈藥，仲要將歐盟同其他盟友嘅財政支持計埋落去。歐洲支援烏克蘭唔係慈善。如果烏克蘭失去獨立防衛能力，俄羅斯軍事影響力就會進一步壓向波蘭、斯洛伐克、匈牙利、羅馬尼亞同摩爾多瓦，歐洲嘅戰略縱深亦會大幅縮短。

俄羅斯人口、能源收入同軍工產能都比烏克蘭龐大，但唔代表可以無限期消耗。戰爭支出、能源收入下降、高利率、財政赤字，同烏軍對煉油設施嘅攻擊，正逐步推高俄羅斯繼續作戰嘅成本。判斷俄羅斯仲可以支持幾耐，唔能夠只睇受控制環境下嘅民意調查。更加實際嘅指標係：俄軍仲有冇能力補充兵員、軍工產量能否維持、能源收入夠唔夠填補赤字、地方政府係咪要削減民生開支，以及統治階層內部有冇出現裂口。烏克蘭嘅韌力，等於本身嘅動員能力，加上歐洲援助究竟有幾穩定；俄羅斯嘅韌力，就要睇能源收入、軍工產量、兵員補充，同人民及統治階層願意承受呢場戰爭幾耐。今年內要單靠正面戰場分出勝負，機會相當低。呢場仗已經唔係邊一方先衝過終點，而係邊一方嘅國家機器先支持唔住。前線地圖每日都會變，真正決定結局嘅，係邊一方先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