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六日發生喺尼泊爾北部同西藏吉隆口岸一帶嘅冰岩崩塌,引發山洪、泥石流同大規模洪災。事發一個星期之後,兩邊嘅救援仍然未完,但災情數字已經出現極大落差。截至九月二日,西藏官方公布二十一人遇難、五百四十一人失聯,並發現八百四十七件遺物。通往吉隆口岸嘅國道二一六線已經搶通,救援車輛、挖掘機、生命探測儀器同搜救犬可以進入核心災區。官方公布,累計投入超過二千三百名救援人員,搜救範圍達一百五十九點一萬平方米,重點搜索停車場、聯檢大樓同宿舍等地方。但係,五百四十一個失聯者究竟係邊啲人,官方仍然冇公布完整分類。當中包括居民、口岸工作人員、司機、旅客,定係外籍朝聖者?有冇重複報失?通信恢復之後,有幾多人已經重新確認安全?每一個問題,官方都未有逐項交代。
尼泊爾方面嘅災情更加嚴重。尼泊爾國家減災及管理局九月一日嘅報告顯示,沿着博特科西河及特里蘇里河流域,已經尋回九百八十七具遺體及人體部位,仍有三千九百一十六人失聯,超過一萬一千八百人獲救,並有超過二萬一千名救援及保安人員投入行動。但由於遺體陸續喺下游被沖出,加上部分係人體殘肢,尼泊爾警方其後公布嘅死亡數字已經超過一千二百,失聯數字亦升至四千二百以上。呢個落差未必代表有人刻意造假,而係反映災難統計本身仍然混合咗「遺體數量」、「確認死亡人數」、「報失人數」同「尚未核實個案」幾種不同口徑。尼泊爾嘅救援目前集中喺水電站隧道。估計有接近九百名工人仍然未有消息,其中部分可能困喺隧道內嘅乾燥空間。救援隊正用抽水機、氧氣設備、挖掘機同爆破方法打通通道,印度、中國、南韓及其他外國隊伍亦提供技術支援。
對於已經尋回但未能即時辨認嘅遺體,尼泊爾當局採取抽取DNA、保存個人資料、拍攝相片及標記埋葬位置等方法,日後再交返家屬確認。同一場災難,兩邊嘅救援都有困難:道路被沖斷、通信中斷、山區仍然有滑坡風險,遺體亦可能已經被洪水沖到幾十甚至幾百公里之外。問題係,救援困難唔等於資訊可以無限期欠交代。尤其係西藏一邊,官方新聞大量公布專家人數、無人機架次、監測設備同任務數量,但係對家屬最重要嘅兩份資料——失聯者名單同死難者名單——卻始終欠缺清晰交代。呢種做法令人只見到政府投入咗幾多資源,卻睇唔到究竟有幾多人已經搵返、幾多人確認死亡、幾多人仍然冇下落。
講到中國災難唔公布名單,亦要講清楚,唔可以簡化成「由汶川開始從來都唔公布」。汶川地震之後,官方曾經公布過一萬九千零六十五名死者嘅基本資料,四川亦曾要求地方政府核實後,分批張榜公布遇難者名單。但真正嘅問題係,呢種公布從來唔係一套自動、完整、全國一致、方便外界核對嘅制度。名單點樣收集、由邊個部門統一、點樣去重、失聯者幾時轉為死亡、家屬點樣申訴,往往都係地方處理,外界亦未必睇到完整原始資料。名單一旦公開,總數就唔再只係一個由官方宣布嘅整數。家屬可以逐一核對,地方政府、口岸管理部門、旅遊公司、水電工程承建商亦要面對具體責任。相反,如果只公布「五百四十一人失聯」,而唔講姓名、身份類別、報失來源同核實進度,數字就有可能隨着統計口徑改變,而唔係隨着搜救結果改變。
所以,現階段最合理嘅要求唔係逼政府喺DNA尚未完成之前,立即公開所有個人資料,而係先建立一條可追蹤嘅名單處理鏈:每次更新新增幾多人、尋回幾多人、確認死亡幾多人、排除重複幾多人;對家屬提供獨立查詢渠道;對外則公布分類統計、核實方法同更新時間。一次調查有冇公信力,唔係睇報告有幾厚,而係睇佢敢唔敢回答最難答嘅問題。救援現場要防止第二次泥石流,治理現場同樣要防止第二次傷害——唔好再用含糊數字、空泛口號同遲來交代,將不確定性繼續壓落受災家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