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許正宇近日公開表示,中東衝突可能令部分資金重新尋找安全嘅資產管理地,而香港作為「最安全、最穩定國際資產管理中心」,有機會吸引中東避險資金流入。佢更提到,自地緣政治緊張升級之後,本港金融同法律界收到更多關於遷移財富管理業務同家族辦公室到香港嘅查詢。
將別國戰亂視為香港嘅「機遇」,唔單止喺外交上極度失態,更暴露出對國際資本流動邏輯嘅嚴重誤解。金融中心嘅聲譽從來建立喺制度穩定、法律可信度同長期資本信任,而唔係建立喺別國衝突同災難之上。當官員公開將戰爭視為資金機會,本質上係將一個高度複雜嘅全球資本配置問題簡化成宣傳口號,甚至容易被外界理解為一種政治不敏感甚至缺乏國際格局嘅表態。
如果從實際資本流動邏輯分析,避險資金嘅流向其實相當清晰。歷史上,當戰爭或地緣政治衝突爆發時,全球資金第一時間流向嘅資產通常係美元國債、黃金同瑞士法郎。美國國債市場規模超過25萬億美元,流動性全球最高,而黃金同瑞郎則長期被視為傳統避險資產。換句話講,真正嘅避險資金首先追求嘅係資產安全性同流動性,而唔係單純尋找一個新金融中心。
最近市場動向亦支持呢個判斷。路透社報道指出,隨住中東局勢緊張升級,瑞士私人銀行同資產管理公司預期來自海灣地區嘅資金將增加流入瑞士。瑞士之所以成為首選,原因包括政治中立、法治穩定、銀行保密制度同瑞郎避險屬性。相比之下,香港雖然係亞洲重要資產管理中心,但喺地緣政治環境複雜嘅背景下,未必會成為避險資金首選。
證監會《2024年資產及財富管理活動調查》顯示,截至2024年底,香港資產管理總值達34.9萬億港元,其中約63%資金來自非香港投資者。呢個數字說明香港仍然係亞洲重要嘅跨境財富管理中心。港交所數據亦顯示,2026年初平均每日成交額約2,600億港元,市場仍然保持相當流動性。
但需要清楚分辨一點:資產管理中心同避險中心係完全兩種概念。前者係平台功能,指香港可以為全球資金提供投資渠道、金融產品同財富管理服務;後者則涉及資金喺全球危機時是否願意將核心資產停泊喺某個市場。香港喺第一個角色仍然具備實力,但喺第二個角色上,國際投資者仍然持審慎態度。
其中一個重要因素係地緣政治風險。美國國務院《2025年投資環境報告》指出,美國企業對香港營商環境嘅評估受到中美關係影響。同時,美國商會香港分會嘅會員調查顯示,超過六成受訪企業預期中美關係會進一步惡化,部分企業甚至表示已暫停或重新評估對中國同香港嘅投資計劃。
另一方面,中東主權基金本身亦已高度全球化。路透社報道指出,海灣國家主權財富基金總資產超過5萬億美元,投資遍布歐美、亞洲同新興市場。呢啲基金嘅核心策略係分散配置同長期回報,而唔係短期避險。因此,即使中東局勢緊張,資金亦未必會集中流向某一個市場,更加唔會因為某個政府官員嘅表態而改變資產配置策略。
因此,將中東戰亂直接描述為香港嘅金融機遇,其實反映咗一種過度樂觀甚至帶有宣傳色彩嘅政策敘事。香港真正需要面對嘅問題,包括本地經濟增長放緩、樓市調整、外資配置變化以及全球金融競爭加劇。如果政策制定者過度依賴一個未經證實嘅「中東熱錢」故事,反而可能忽略更重要嘅結構性挑戰。
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嘅地位,並唔係建立喺戰爭或衝突之上,而係建立喺制度信任、資本自由流動同專業金融服務。當官員將別國衝突包裝成香港嘅機遇時,唔單止顯得外交上欠缺敏感度,更容易令外界質疑香港對國際資本市場運作嘅理解。
金融市場從來唔會因為政治宣傳而改變方向,資本流向只會跟隨風險同回報。香港若要保持金融中心地位,真正需要嘅唔係口號式樂觀,而係清醒評估全球資本環境同持續改善制度競爭力。否則,當現實同宣傳之間嘅差距愈嚟愈大,香港嘅真正挑戰可能先至會開始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