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7月17日,《西藏日報》介紹察隅縣古拉鄉嘅馬背宣講。當地組織廿幾人嘅綜合志願服務隊,包括駐村人員、公安、醫護同黨員志願者,騎馬或者摩托車去高山牧場同蟲草採挖點,搭帳篷講政治理論、民族團結同政策,兼做義診、法律同福利諮詢。官方話,居民採蟲草期間長時間留喺山上,分散又難集中,所以要將服務送入山。
我首先問:提供乜嘢服務?有幾急?值得動用幾多人,花幾多時間去做?廿幾人係全隊編制,報道冇交代每次幾多人同行,亦冇交代成本同搞掂幾多件事。單係話幹部克服困難,唔足以證明安排有效率。
如果主要係政策宣講,點解要公安、醫護同志願者一齊配合?各人有幾多時間用喺本職服務,幾多時間用喺路途同活動安排?醫護到場可以有價值,但唔應該用義診嘅名目,代替對整支隊伍嘅規模同工作效率嘅具體交代。
如果就嚟水災、山坡有塌方危險,要即刻通知居民撤離;或者已經發生地震,有人受傷被困,道路唔通,騎馬都要去。拖延可能死人,呢種辛苦有必要。但一般政治宣講、補貼手續,有乜嘢急到非追上山不可?
居民唔採蟲草嗰陣住喺邊?幾多人返村?點解唔趁出發之前講清楚,或者返村之後集中辦理?有電話同網絡覆蓋,可以打電話、發訊息;需要見面,可以預約。原報道亦提到冬季固定場所培訓,證明當地有較容易集中嘅安排。咁今次有邊啲事等唔到,喺村內又做唔到?
地方難去,可以解釋點解要騎馬,但解釋唔到點解一定要嗰陣時去。管理者應該先比較方法,消除不必要嘅困難,唔係揀最困難嘅做法,再宣傳自己幾辛苦。
呢種報道令我諗起毛年代嗰套奉獻宣傳。嚴格講,學雷鋒早過文革,1963年已經全國推廣。我批評嘅,係嗰種將為人民服務變成榜樣表演嘅邏輯:一定要捱風雨、翻山嶺,先顯得偉大;用簡單方法搞掂事,反而冇故事可講。
雷鋒只係一個普通軍人,點解做好事留下咁多恰到好處嘅照片?當年冇手機,攝影唔係隨手就有。你自然會問,點解攝影師咁啱在場?中國攝影家協會刊出嘅張峻訪問,交代部分照片係事後補拍,部隊亦安排佢同季增為展覽編選同補拍圖片。攝影者堅稱只重現做過嘅事,唔准造假。所以唔能夠話所有善行都係假,亦唔能夠話每次幫老太太都有人拍攝。但可以肯定,部分畫面係為宣傳而重現,唔係事情發生嗰刻嘅紀錄。
今日騎馬入山嘅報道,令我懷疑同樣重視形象製作。喺村辦好一份申請,冇乜睇頭;高山、馬隊、帳篷、幹部同牧民放埋一齊,宣傳場面就齊晒。讀者容易被辛苦感動,卻忘記問嗰份辛苦值唔值得。
打一個電話解決問題,冇英雄故事;長途跋涉講同一番說話,就可以宣傳克服困難。如果考核獎勵嘅係感人畫面,官僚就可能花心機表演投入,反而唔重視產出。報道未能證實今次專為拍攝而安排,但缺乏必要性同成本效益嘅交代,值得質問。
領袖去災區嘅報道亦應該咁睇。鏡頭追住佢冒雨、踩泥,災民等緊嘅卻係救援同安置。諷刺啲講,如果只為畫面,係咪連雨都要人造、泥濘都要預先整好,先拍得出領袖辛苦?呢個係諷刺假設,唔係已證實嘅個案。真正要睇嘅,係資源有冇增加、救援有冇加快。對鞋污糟咗,唔等於災民處境改善咗。
呢度有個童軍笑話。有六個童軍,教練問:「今日有冇日行一善?」六個都話冇。教練叫佢哋出去,每人做一件好事先返嚟。過咗好耐,六個人滿頭大汗、氣喘喘返嚟。教練問:「做咗未?」六個都話做咗。教練好開心,問第一個:「做咗乜?」「幫阿婆過馬路。」第二個同樣答,問到第六個,答案都一樣。
教練奇怪:「邊有咁多阿婆要過馬路?」佢哋話:「我哋幫嘅係同一個阿婆。」「一個阿婆,使乜六個人幫?」「因為佢唔想過馬路嘛!」
六個人人人有成績,人人付出體力,阿婆嘅意願卻冇人理。佢哋愈辛苦,件事愈荒謬。我用呢個笑話質問嘅,係服務究竟由居民需要出發,定係由上面嘅任務出發,唔係指今次已證實強迫牧民。
真正為人民服務,要令人民少啲麻煩,用同一筆資源搞掂更多嘢。唔好將本來可以簡單處理嘅工作,特登做得辛苦,再叫人民拍掌。居民需要搞掂嘢,唔需要政府定期上演一齣騎馬版雷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