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長選戰愈來愈激烈，現任市長蔣萬安爭取連任，沈伯洋代表民進黨挑戰。九月二十二日，信民兩岸研究協會公布民調，蔣萬安支持度百分之四十一點七，沈伯洋百分之四十點五，只差一點二個百分點。單一民調唔足以判定勝負，但雙方支持度接近，已令呢場選舉受到高度關注。

十月四日，沈伯洋競選總部成立，賴清德、蕭美琴、蔡英文到場，蔡康永亦現身。佢解釋想見識一下、了解各方意見，並表示如果可以訪問每位候選人會好好。零跑汽車隨後發聲明，澄清佢唔係品牌代言人，宣布下架全部相關合作內容，並表示日後會加強合作方背景同立場審核。

十月六日晚，軍方媒體帳號「鈞正平」再不點名批評，指有人一邊賺大陸紅利，一邊同「台獨」眉來眼去，將付出代價。到呢一步，已經唔止係一間公司選擇廣告合作對象，而係商業處置同政治警告接埋一齊。

我認為，今次事件要放入北京更大嘅政策方向去睇：唔單止要求你避免某啲言行，而係要求你喺台灣問題上選邊。你想維持關係、繼續合作，就要交代政治立場；你話自己只係了解、觀摩，未必再被接受。

對特朗普，北京亦持續提出類似要求。九月二十四日習特會後，中方公布嘅說法，要求美方堅持反對台獨，並將處理台灣問題，同中美戰略合作及關係發展嘅基礎連埋一齊。呢個係將政治立場放入合作條件嘅明確訊號。

不過，事實要講準：美方未有公開接受北京要求嘅全部表述，雙方仍然有貿易方面嘅共識。所以唔可以話，特朗普唔喺台灣問題上讓步，就任何事情都傾唔到。可以指出嘅係，北京試圖提高合作嘅政治門檻，將台灣問題變成其他議題嘅施壓工具。

外交談判同藝人合作，權力關係當然唔一樣。美國可以反過來施壓，一個主持人面對品牌、平台同輿論圍攻，議價能力細得多。但兩者值得比較嘅地方，係合作愈來愈被要求附帶政治表態。

最令人擔心嘅，係中立空間逐步消失。原本你冇主張台獨，就唔應該被當成支持台獨；但如果連出席某個活動、接觸某位候選人，都足以招致處置，標準就由審視你講過乜，變成審視你有冇同指定人物劃清界線。

再推落去，會唔會變成唔積極支持統一，就被視為立場有問題？呢個係我對政策走向嘅判斷同警惕，唔係話目前已經有一條公開規則，要求所有藝人必須表態贊成統一。但當沉默、解釋同保持距離都未必安全，實際效果就可能係迫人不斷證明忠誠。

尤其今次係地方選舉。總統選舉涉及外交、國防同兩岸政策，政治訊號較強；市長選舉主要處理交通、住宅、托育、都市更新。支持某位市長候選人，可以係認同佢嘅治理方案，唔等於接受佢所有統獨主張。

地方選舉唔係冇政治，但亦唔可以將所有選擇都壓縮成統獨二選一。否則，台灣人連選邊個管理自己居住嘅城市，都要先考慮會唔會失去大陸工作。政治壓力就由限制言論，延伸到限制公共生活。

所以，我唔需要先證明蔡康永完全冇支持沈伯洋，先至可以批評下架。即使佢真係支持，佢仍然有選擇權。企業可以唔合作，但亦要接受追問：專業表現同政治偏好有乜關係？合作合約有冇清楚列明限制？所謂法律責任，涉及邊項義務同損失？

市場收入亦唔係政治恩賜。觀眾欣賞節目，品牌購買創意，藝人提供勞動，係價值交換。唔可以因為你喺一個市場賺過錢，就認為你從此欠咗政治服從。做生意唔應該自動變成接受思想管理。

呢種做法短期可以迫到人表態，長期卻可能令更多人減少接觸。因為合作風險唔再只係業務做好做壞，而係今日坐喺邊度、同邊個見面，聽日會唔會被追究。企業得到嘅可能係配合，北京得到嘅可能係沉默，但兩者都唔等於真心認同。

由特朗普到蔡康永，值得追問嘅係：北京想爭取理解，定要求服從？如果目標係拉近距離，就要容得下不同選擇。否則，愈係迫人選邊，愈令人覺得合作代價係交出自主權。靠才華賺返嚟嘅收入，唔係將政治自由典當出去嘅收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