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車燈龍頭星宇股份批量勸退應屆畢業生，喺大陸已經爭議咗一段時間。九月七日，公司公布整改措施，處分管理人員，並交代一百零七名離職畢業生嘅補貼同再就業情況。呢件事值得跟進，除咗因為年輕人受到損失，亦因為一間大型上市公司，點解招聘完畢，咁快又要收縮人手？

先講新聞。星宇喺去年秋招同今年春招，同四百四十名畢業生簽訂三方協議，最後三百七十二人正式入職。另外六十八人，公司話因另行擇業、回校深造等原因冇繼續入職，唔可以全部當成被勸退。

八月初，公司搵其中一百四十人協商，三十三人保留原崗位，一百零七人簽訂解除勞動合同協議，包括七十五名本科生、三十二名碩士。當事人反映，佢哋要喺自願離職同轉去一線操作崗位之間選擇，因而引起「羞辱式勸退」爭議。

公司承認決策草率、溝通生硬，總經理周曉萍被扣一年薪酬，副總經理李樹軍調整分工兼扣薪半年，人力資源總監免職，部長降職調崗。每名離職學生已獲一萬五千元求職補貼；三個月內未實現單位就業嘅，公司承諾按原工資補償六個月。截至九月七日，七十一人已入職新單位，二十二人收到入職通知，其餘十四人仍面試、對接工作或計劃考研。

星宇唔係普通小廠。佢專門研發、製造汽車車燈，已喺上海上市，亦正申請赴香港上市。去年營業收入約一百五十二億六千萬元人民幣，今年六月底總資產約一百八十六億元。咁大規模嘅企業，請人應該有預算、有程序，唔係臨時起意。

但最近兩季業績，確實出現轉變。第一季收入約三十四億三千萬元，按年增長百分之十點八四；淨利潤約三億五千五百萬元，增長百分之十點二六。第二季收入約三十四億五千四百萬元，按年跌百分之五點七；淨利潤約三億一千四百萬元，跌百分之十八點二六。由增長變成倒退，盈利跌幅接近兩成。

以經營公司嘅角度推斷，未必係中途突然發生一宗事故。可能壓力一早存在，管理層原本覺得應付得到：訂單不足，可以靠新項目補返；盈利下跌，下半年可以改善。於是招聘仍然按照正常程序進行。

到後來重新檢視業務，先發現原先估得太樂觀，預期嘅收入補唔返，原本認為可以承擔嘅成本，要立即削減。問題未必突然出現，而係管理層到嗰個時候，先認清問題有幾大。呢個係合理推斷，具體內情仍然要公司交代。

星宇上半年仍然賺六億六千九百萬元，經營現金流亦係正數，唔足以話佢陷入財務危機。但企業睇嘅係未來收入能否支持開支，唔需要等到蝕錢、現金耗盡，先開始收縮。

而汽車零件呢個行業，本身確實有一定危險。星宇去年五大客戶佔收入百分之六十四點七，最大客戶佔百分之十九點五。一個主要客戶改變生產計劃，就可能影響供應商整體業績。

例如一個佔收入兩成嘅客戶，採購減少三成，其他條件不變，已經會拖低整體收入百分之六。廠房、設備、研發開支又唔會同步消失，盈利跌幅就可能更大。甚至唔使取消合作，只要配套車款賣得差，零件需求自然減少。不過，目前未有證據確認，今次係某個大客取消訂單或拖欠貨款造成。

行業整體亦受壓。今年上半年，汽車行業收入增長百分之一點八，成本增長百分之二點八，利潤下降百分之二十。營業額尚有增長，賺錢能力已經轉弱。呢個風險有普遍性，但唔代表每間零件公司處境一樣，更唔代表批量勸退新人係必然選擇。

法律容許雙方協商解約，但試用期唔等於可以任意辭退。今次更值得議論嘅，係招聘決策同經營判斷之間，點解出現咁大落差。

網民同情年輕人，係因為接受一份工作，就可能放棄其他機會。等到報到後失業，同期招聘職位可能已經填滿，佢哋要重新付出時間、搬遷同求職成本。

公司同領導層亦已付出代價：補貼、問責，以及輿論聲討造成嘅聲譽損失。但呢件事揭示，龍頭地位唔代表冇行業風險，大公司亦可能高估自己應付逆境嘅能力。原本以為管理得到，最後發現管理唔到，收縮開支可以理解；但判斷錯誤造成嘅代價，已經由公司同呢批新人一齊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