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債翻倍、動用「終極儲備」:基本法「量入為出」財政政策全面撕毀
發債翻倍、動用「終極儲備」:基本法「量入為出」財政政策全面撕毀

《基本法》第107條訂明,香港特別行政區財政預算以「量入為出」為原則,力求收支平衡、避免赤字,並使財政支出與本地生產總值(GDP)增長率相適應。不過政府最近做咗一個相當唔尋常、甚至可以話係幾震撼嘅決定,一方面提出將發債上限,由700億港元一下推高到900億;另一方面,更加提出動用150億港元外匯基金收入,去投資北部都會區。

 

兩件事擺埋一齊睇,表面上似乎只係政府加快推動基建發展,但如果你再深一層睇,就會發現背後反映出嘅,唔單止係一筆錢嘅問題,而係香港成個財政體系,正處於一個幾重要嘅轉折點。點解咁講?因為外匯基金,喺香港一直都唔係普通儲備。呢筆錢唔係用嚟應付日常開支,亦唔係用嚟填補一般財政赤字。外匯基金本身,係香港金融安全網最核心嘅部分,功能係支撐聯繫匯率、穩定金融市場,喺遇到金融風暴或者資本大規模流走嗰陣,作為最後一道防線。簡單啲講,呢筆錢喺制度設計上,本來應該係守城用,唔係開疆拓土用。

 

但而家,政府提出將外匯基金部分投資收益,撥落去資本工程儲備基金,為北部都會區同其他重點工程埋單。問題唔止係150億多唔多,而係呢一步本身,象徵意義好大。因為如果連外匯基金收入都開始用嚟支援土地開發同大型基建,咁香港一直以嚟奉行嗰套審慎理財原則,實際上就已經開始鬆動。

 

根據港府講法,今次安排唔係隨便拎外匯基金本金出嚟用,而係撥用其中150億投資收入,分兩個財政年度,每年75億,注入資本工程儲備基金。同時,政府又打算提高發債上限,並且喺未來五年持續發債,預計每年發150億至195億不等,去支撐北部都會區同其他基建項目。

 

政府而家嘅思路已經非常清楚:以前係有幾多錢,用幾多錢;而家就變成,為咗推動北都同發展項目,開始同時用債務融資,加埋動用外匯基金收入。換句話講,香港財政架構,正由以前偏防守型,慢慢轉向一種更進取、更靠未來現金流同資產收益支撐嘅模式。

 

問題係,點解政府咁急?根本原因,唔難理解。香港近幾年財政一直唔輕鬆。由2021至2024幾個年度,政府連續錄得大額赤字,雖然赤字規模逐年收窄,但累積落嚟,已經消耗咗一大截一般財政儲備。到咗而家,表面上政府話財政儲備仍然有幾百億,仲可以話係「健康」,但實際上,要同時應付日常開支、維持公共服務、再推一個超大型北都計劃,壓力係明顯存在。

 

呢度就出現第一個矛盾。政府一方面話香港財政穩健,儲備仍然充足;但另一方面,又要加發債、又要動用外匯基金收入。咁即係話,現有一般財政儲備,根本唔足以輕鬆支撐未來幾年嘅發展開支。所謂「健康」,某程度上其實係會計上仲撐得住,但喺現金流同融資安排上,已經出現咗相當實際嘅壓力。

 

第二個更深層嘅矛盾,就係香港財政哲學本身正在變。香港過去之所以建立到國際金融中心信譽,其中一個核心原因,就係政府長期標榜審慎理財,盡量避免結構性赤字,亦唔會隨便將關鍵儲備用作發展開支。因為只要守住呢條線,市場就會相信香港喺遇到金融衝擊時,仲有充足彈藥去穩住個市、穩住個匯率。

 

但而家,一旦外匯基金開始變成發展資金來源之一,個性質就唔同咗。以前係危機時先考慮動用嘅後備,依家變成可以服務政策目標同基建規劃嘅財政工具。呢個改變,未必會即刻引爆危機,但佢改變咗市場對香港財政紀律嘅認知。因為今日可以為北都撥150億,將來如果財政再吃緊,會唔會再撥300億、500億?一旦開咗個先例,市場自然會問:仲有冇紅線?

 

第三個值得關注嘅問題,就係債務水平同隱性負擔。政府會講,香港整體債務對GDP比率,仍然遠低過其他發達經濟體,所以發債空間仲好大。呢個講法表面上冇錯。但問題係,香港過去一直唔係靠高債務運作,低負債本來就係香港制度優勢之一。你而家話要以其他國家作比較,其實係等於將香港拉入另一套財政邏輯——即係話,過去嗰套「細政府、低負債、高儲備」模式,已經唔再係唯一準則。

 

而更重要嘅係,若果將外匯基金收入撥作工程用途,雖然會計上唔一定算傳統借債,但經濟實質上,都係將本來應該留喺金融防線入面嘅資源,轉移去長周期、低流動性、回報時間非常長嘅土地開發項目。呢種轉移,某程度上就係另一種形式嘅財政前置透支。

 

點解政府願意承擔呢種風險?背後有幾個現實壓力。

 

第一,北部都會區唔再只係一個土地開發項目,而係香港未來經濟定位嘅核心一部分。北京要大灣區融合,深圳近年發展速度又快過香港,香港要維持競爭力,政府就一定要喺北都落重本。如果北都做唔起,香港未來經濟增長點會更少,亦會進一步被深圳邊緣化。

 

第二,香港房屋供應壓力依然好大。北都被視為未來大規模供應土地同住宅單位嘅重要來源。政府若果冇足夠資金推進,房屋問題拖得愈耐,社會壓力只會愈大。

 

第三,全球環境唔穩定。地緣政治風險升溫,資本流向變化快,息口高企,香港本地賣地收入又未算完全恢復。政府擔心,如果而家唔預早鎖定資金來源,將來環境更差時,融資成本可能更高,甚至更難借。

 

政府今次實際上係做咗一個策略選擇:寧願而家承受制度改變帶嚟嘅風險,都要先確保北都唔會因為冇錢而慢落嚟。但對市民嚟講,呢個轉變唔係抽象問題,而係會有實際後果。

 

第一,政府加大發債,市場資金配置一定會受影響。香港本地債券供應增加,可能會推高整體利率壓力。對供樓、貸款、企業融資,長遠都未必係好消息。

 

第二,當政府將更多金融資源轉去地產、基建同長周期項目,其實等於將部分原本高流動性、可快速調動嘅資產,變成低流動性投資。短期睇可能刺激建築、土地、相關產業,但長期就減低咗政府面對突發危機時嘅靈活性。

 

第三,呢種發展模式本質上係將部分財政負擔推向未來。北都回報需時,十年八年都未必完全見效。如果項目進展慢、成本超支,或者未來賣地同產業收益唔及預期,最後埋單嘅,仍然係納稅人,甚至係下一代。

 

所以,今次最值得警惕嘅,唔係150億本身,亦唔係900億上限本身,而係香港財政制度正唔聲唔聲咁由一套高度防守、重視緩衝嘅模式,轉成一套更進取、更加依賴融資同資產調動嘅模式。

 

呢種轉變,短期內未必會出事。甚至從政府角度睇,仲可能係務實。因為如果唔咁做,北都推唔動,香港未來增長更加成問題。但風險就係,一旦呢條路愈行愈遠,外匯基金逐步變成常規融資來源,發債規模一再上調,而賣地同經濟增長又追唔上,咁香港過去最值錢嗰樣嘢——財政可信性同金融防守力——就會被慢慢磨薄。

發佈時間: 2026年04月10日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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