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泰航空公布,受中東局勢持續惡化影響,來往香港同杜拜、利雅得嘅航班,取消期已延長至5月31日,並向受影響旅客提供改期、改道或退款安排。呢個唔係單一營運調整,而係一個高度明確嘅風險信號:喺航空公司對保險、飛安、航路可行性同地緣政治風險重新定價之後,國泰判斷未來兩個月中東航線仍唔具備穩定復常條件。
問題唔喺於一兩班機取消,而喺於航空公司會否願意押上機組、機隊、保費、品牌同法律責任,繼續飛入高風險空域。航空業嘅判斷向來比市場評論更直接,因為唔係講預期,而係用真金白銀承擔風險。
國泰並非孤例,英航已將安曼、巴林、杜拜同特拉維夫嘅停飛延至5月31日;漢莎集團部分中東城市甚至停到10月;荷航、法航、新航、日航同多間歐亞航空公司都先後延長取消或削減中東航班。換言之,呢個已唔係個別航空公司嘅保守選擇,而係整個國際民航業對中東戰區化嘅集體定價。
點解最依賴即時情報、最怕飛安事故、最精於計算保險同航路風險嘅航空公司,會同時把停飛期拉到4月、5月,甚至更後?呢個說明企業層面嘅判斷,唔係短期內實現和平,而係衝突延續、空域反覆關閉、飛行風險居高不下。尤其杜拜、阿布扎比、多哈呢啲原本係歐亞非樞紐嘅轉運核心,一旦時開時關,整個民航網絡就唔再係線性受損,而係節點失靈。今次戰事已令杜拜、多哈、阿布扎比等主要樞紐出現大規模中斷,全球旅客大批滯留,航班調度混亂持續。
呢場危機最容易被低估嘅一點,係佢唔只係旅客問題,而係高增值航空貨運問題。路透社早前引述航空同物流顧問公司Aevean數據指出,自衝突爆發以嚟,全球航空貨運運力已下跌約22%;亞洲—中東—歐洲走廊嘅運力更大減39%。呢個唔係象徵式波動,而係物流血管被直接擠壓。更重要嘅係,國際航空運輸協會(IATA)指出,航空貨運雖然只佔全球貿易量嘅一小部分,但按價值計,約佔全球貿易嘅三分之一。即係話,最值錢、最講時效、最唔能夠延誤嘅貨物——包括藥品、電子產品、鮮活食品、精密零件、飛機零件——高度依賴航空網絡。
真正危險之處在於,今次唔係「海運受阻、空運補位」,而係海空同時承壓。路透社報道指出,紅海危機原本已令唔少貨主依靠空運作緊急替代,但如今中東空域同樣失序,意味企業原有嘅備援方案都失效。當空運無法承接,企業就只能被迫拉長交期、增加庫存、提高營運資金,甚至接受停線風險。物流分析人士已警告,東南亞同中國出口至歐洲同美國嘅貨物流轉,幾日內便可能出現積壓。呢個唔係情緒恐慌,而係供應鏈管理上嘅硬約束:航班少咗、繞路長咗、保費貴咗、交付時間唔確定咗,成本自然層層傳導。
香港為何特別脆弱?因為香港唔係單靠本地需求運作,而係靠轉口、轉運、重組供應鏈價值嚟賺錢。香港國際機場2025年全年貨運吞吐量達507萬公噸,繼續站喺全球最繁忙航空貨運樞紐前列。機管局都指出,近月轉口同中轉流量明顯增長,而對外貨運往嚟中,歐洲、東南亞同中東都係重要方向。當中東航點同中東空域不穩,香港承受嘅就唔只係少咗幾班客機,而係整條高值貨物流動鏈出現摩擦:香港接唔到貨、轉唔出貨、交期失準、倉位價格飆升,最終打擊嘅係物流、轉口、保險、倉儲、報關同供應鏈金融等整串服務收入。
有一個市場常常忽略嘅現實:航空公司停飛,往往只係表層;深層係航路重整同運力再配置。國泰已把部分原本部署於中東嘅運力,轉向歐洲市場,增加巴黎、蘇黎世同倫敦航班座位。呢個代表航空公司唔係單純「等局勢好轉」,而係已經按較長時間嘅衝突情景,重新分配資產。企業一旦做出呢種網絡調整,復原就唔會喺幾天內完成。因為涉及時刻、機組、維修、航權、地勤、保險乃至需求重建,全部都需要時間。換句話說,即使政治層面忽然釋出談判訊號,商業層面嘅復常都未必同步。
從更大嘅產業鏈角度睇,呢次危機已唔只屬於民航業。受波斯灣同中東戰事衝擊,空運能力緊縮,亞洲到歐洲嘅貨運價格開始上升;同時,能源供應、石化原料同燃油市場都有出現緊張。菲律賓方面甚至公開談到航空燃油供應不足,令停飛成為「明確可能性」。一旦油價、航油、保費、貨運費率同步上升,企業將面對嘅唔係單一成本上升,而係整個供應網絡嘅風險溢價全面重估。
因此,國泰延長停飛唔只係旅遊新聞,其實係一個企業界提早發出嘅風險公告:第一,中東空域短期內仍唔安全;第二,航空樞紐功能正在被戰事侵蝕;第三,全球供應鏈將再次面對時間、成本同可靠性三重打擊。可以肯定,新一輪供應鏈擾動已經啟動,而且首先受壓嘅,正係高度依賴時效同轉運效率嘅亞洲樞紐經濟體。香港作為航空貨運同轉口中心,無法置身事外。
市場過去幾年已先後經歷疫情、俄烏戰爭、紅海危機,如今再加上中東空域動盪,企業嘅「去風險化」同「多元供應鏈」係咪仲真係足夠,將面臨新一輪壓力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