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透社3月18日引述一名美國官員同三名知情人士報道,特朗普政府正考慮向中東增派數千名美軍,作為下一階段對伊朗軍事行動嘅預備部署,已經唔再只係圍繞空襲、海上護航或者導彈攔截,而係首次清楚觸及一個更高風險選項:美軍可能直接部署到伊朗海岸,甚至進一步考慮進駐伊朗外海關鍵能源樞紐哈爾克島。白宮匿名官員指,現時「未有決定派遣地面部隊」,但特朗普「保留所有選項」。呢句話本身,已經反映華府內部思路正在轉變。
今次最敏感嘅地方,唔係單純增兵,而係任務性質本身已經由「遠距打擊」滑向「有限地面介入」。路透社報道指出,華府現正研究嘅選項之一,係確保霍爾木茲海峽油輪安全通行。表面上,呢類任務主要應由空軍同海軍執行,但四名消息人士之中,包括兩名美國官員都表示,如果真係要確保呢條海上能源命脈恢復通航,方案亦可能包括將美軍部署到伊朗岸邊。
更具爆炸性嘅係哈爾克島。路透社報道話,特朗普政府亦討論過派地面部隊去伊朗哈爾克島嘅方案。哈爾克島係伊朗最重要嘅石油出口樞紐,約佔全國九成石油出口能力;美軍早前已經喺3月13日空襲島上軍事目標,但當時刻意無打爆最核心石油設施。報道引述軍事專家分析,正因為哈爾克島對伊朗經濟命脈太重要,對美方嚟講,「控制」可能比「摧毀」更有戰略價值。呢種講法,等於將戰爭目標由削弱伊朗軍力,推高到直接掌握伊朗最關鍵能源閘口。若果真係成事,呢將唔再係象徵性打擊,而係實質改寫波斯灣能源權力結構。
但華府內部亦清楚知道,呢一步極度危險。路透社引述其中一名美國官員直言,出兵哈爾克島會「非常冒險」,因為伊朗完全有能力用導彈同無人機打擊島上任何外來部隊。假如美軍真係上島,佢哋要面對嘅唔單止係登陸難度,仲包括補給、空防、反艦、無人機飽和攻擊,以至伊朗本土火箭炮同導彈持續施壓,軍事上極容易演變成需要長期固守嘅危險部署。
特朗普政府之所以會行到呢一步,關鍵係現有戰法可能未達到預期效果。美軍自2月28日開戰以來,已經發動超過7800次打擊,並摧毀或重創超過120艘伊朗船隻;美軍打擊目標包括伊朗海軍、導彈同無人機庫存,以及其國防工業體系。即使火力密度極高,霍爾木茲海峽安全問題依然未根本解決,伊朗亦未完全失去報復能力。呢個局面逼使白宮考慮:如果空襲無法令伊朗停止封鎖威脅,咁要唔要用更高層級、更高成本、更高政治風險嘅方式,直接奪取戰略節點?
特朗普本人近期講法都明顯搖擺。一方面,佢曾經講過美國海軍可以護航商船;另一方面,佢又公開要求盟友一齊承擔打開霍爾木茲海峽嘅責任,包括中國、英國、法國、日本同南韓等依賴該航道能源運輸嘅國家。路透社3月16日引述《金融時報》報道,特朗普甚至警告北約,如果盟友唔幫手,美國可能重新評估與盟友關係;但到3月18日,特朗普又喺Truth Social發文,反過來質疑美國點解要替其他依賴該海峽嘅國家埋單。呢種前後反覆,反映白宮內部對「海峽由邊個負責」其實未有共識。
對特朗普嚟講,棘手之處唔止軍事,仲有政治。路透社明言,任何形式嘅美軍地面介入,即使只係有限任務,都會帶來重大政治風險。原因好簡單:美國國內對今次伊朗戰爭支持度本來就唔高,而特朗普本人多年來一直主打反對美國再陷中東地面戰泥沼,批評前朝將美軍拖入伊拉克、阿富汗式長期消耗戰。如今若果由佢親自批准地面部隊踏上伊朗本土或離岸戰略島嶼,等於直接撞穿自己多年建立嘅政治敘事。消息人士指出,白宮亦清楚知道,呢類選項會激怒特朗普陣營內一部分原本反對海外戰爭嘅支持者。
路透社報道同時提到,特朗普政府官員亦研究過派美軍去「確保」伊朗高濃縮鈾儲備安全嘅方案。呢個講法表面上係防止伊朗核材料失控,但軍事上實際含義極重:即係美國唔排除為咗奪取或者封存伊朗核材料,而派特種部隊甚至更大規模地面力量進入伊朗境內。知情人士指出,相關任務高度複雜、極度危險,即使由美軍特種作戰部隊執行都風險極高。呢反映華府內部已經唔單只諗住轟炸設施,而係開始考慮戰後或者戰中如何實質控制關鍵戰略資產。
不過,現階段只係確認五角大樓同政府高層正研究多個增兵及地面部署方案,而白宮官員明確表示「目前未決定派遣地面部隊」。另外,消息人士都相信,短期內任何地面部隊進入伊朗都唔算迫在眉睫。
即使未落實,單單係將地面方案正式納入白宮決策討論,已足以代表戰局重大升級。原因係一旦美軍由海空打擊轉入有限地面控制,戰爭邏輯就會由懲罰性打擊,轉為佔據戰略節點;由威懾,轉為直接重構伊朗對海峽、能源、核材料嘅控制能力。對伊朗而言,呢會被視為主權層面嘅越線;對中東盟友而言,亦代表戰事再唔係可局部收縮嘅有限衝突,而係有可能拖長、擴大、失控。最關鍵係,霍爾木茲海峽承擔全球約兩成石油同液化天然氣運輸,伊朗持續封鎖或威脅海運,全球能源市場將面對嚴重擾動。
到而家為止,特朗普仍然未拍板,但既然白宮公開承認「所有選項都保留」,而多名官員及知情人士又確認相關部署討論存在,市場同國際社會就無理由再將呢場戰爭視作只限於空中打擊嘅局部行動。戰局,確實已經去到另一個層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