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博報導,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正面對前所未有嘅通縮壓力同投資急凍之際,北京當局已經清楚押注一條路線——繼續將中國推向「出口引擎」模式,透過向全球市場出售更多商品,撐住經濟增長。在呢個關鍵時刻,美國總統特朗普接連向美國主要盟友發出關稅同政治威脅,客觀效果反而變相為中國爭取到戰略緩衝。
周一公布嘅最新數據顯示,中國出口維持強勁增長,對今年實現約5%經濟增長目標起到關鍵作用。出口對整體經濟增長嘅貢獻度,更創下自1997年以來新高。不過,呢股外需動力同時掩蓋咗內部經濟結構嘅深層裂痕——樓市持續低迷未見底,通縮周期拉長至1970年代以來最長,而固定資產投資更首次出現年度下滑,屬歷史性轉折。
過去幾年,特朗普關稅政策迫使中國企業積極開拓新市場,亦令墨西哥等國對部分中國產品加徵關稅。但近期特朗普轉而向歐洲施壓,反而令北京獲得短暫喘息。上周,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與中國簽署協議,下調電動車關稅,並公開表示會喺「新世界秩序」下同北京保持密切合作,訊號意味明顯。
未來幾周,英國首相施紀賢同德國總理默茨將相繼訪問北京,習近平勢必嘗試喺貿易層面爭取類似成果。與此同時,特朗普本人亦計劃四月訪華,呢次將會係佢今年內同習近平四次會晤中嘅首次,市場普遍視為觀察中美關係走向嘅重要節點。
麥格理集團中國經濟研究主管胡偉俊指出,今年中國面對嘅貿易摩擦風險明顯下降,中美貿易關係緩和亦成為穩定因素之一。正因如此,市場普遍唔預期北京會大幅加碼刺激內需,出口仍被視為最可靠支柱。
投資市場對呢批經濟數據反應冷淡,滬深300指數收市基本持平。多數經濟學家預期,今年北京只會推出溫和刺激措施。彭博去年12月嘅調查顯示,市場只預期政策利率全年累計下調20個基點,反映政策空間同意願均有限。
短期而言,特朗普嘅對外施壓或許為中國爭取到處理多年樓市低迷問題嘅時間,但風險在於,北京可能因此放慢經濟由投資、出口轉向消費主導嘅改革步伐。更大不確定性來自地緣政治——一旦特朗普進一步推行擴張主義外交,甚至動用武力奪取格陵蘭,相關衝擊波勢必引發全球市場劇烈波動,亦非北京所樂見。
德國財政部長周一已公開點出轉變,指歐盟對特朗普挑釁行為嘅容忍度「已經到極限」。歐盟正重新調整對華立場,考慮以「最低價格承諾」取代對中國電動車加徵關稅。對比亞迪等陷入價格戰嘅中國車企而言,呢個方案或屬利好,有助紓緩通縮壓力。
與此同時,北京亦正推動重啟《中歐全面投資協定》。該協定早於2021年,因人權爭議加劇,以及時任美國總統拜登推動跨大西洋對華協調而被擱置。協定一旦重啟,將擴大歐洲企業進入中國市場嘅渠道,同時為中國企業掃清喺歐盟投資嘅制度障礙,不過歐盟官員至今公開態度仍然保守。
Natixis亞太區首席經濟學家Alicia Garcia Herrero指出,中方正向歐盟施加巨大壓力,喺同特朗普政府關係緊張嘅背景下,歐盟或會局部回應北京訴求。隨住施紀賢成為近八年來首位訪華嘅英國首相,習近平亦將推動擴大市場准入作為談判重點。
事實上,中國出口機器對內部政策取向嘅影響,去年已表露無遺。即使美國實施自1930年代以來最嚴厲嘅關稅制度,中國出口仍然逆勢增長,帶動貿易順差創下歷史新高。
特朗普重返白宮後,北京曾誓言採取「超常規」措施穩住經濟,並將官方預算赤字率推高至三十多年高位。但隨住出口成功打開新市場,政策重心逐步轉向化解地方政府債務,結果令基建投資罕見下滑。
Gavekal Dragonomics中國經濟學家He Wei表示,未來五年,至少喺可預見時間內,出口仍然會係中國經濟增長嘅重要支柱,部分原因在於全球需求仍然相對強勁,由外需轉向內需將會係一個漫長嘅中長期過程。
由於刺激消費措施屬漸進式,經濟學家預期,反映整體價格水平嘅GDP平減指數,最早要到2026年先有機會由負值回升至接近零。內需疲弱意味企業收入同工資增長將長期受壓,而中國則繼續以低價出口,間接為海外經濟降溫通脹。
目前價格回升主要來自短期因素,包括金價急升,以及寒冷天氣推高蔬菜成本。只有少數受政策整頓過剩產能影響嘅商品出現反彈,例如製造太陽能電池板所需嘅多晶硅。不過,中國經濟嘅核心問題仍然未變——樓市崩跌未見底,結構性調整仍然艱難。
香港城市大學研究中國政治嘅助理教授劉冬舒指出,相比數年前,特朗普對盟友嘅強硬政策確實改善咗北京嘅外部處境,但國際舞台仍然充滿不確定性,未來貿易壁壘升溫嘅風險依然存在。佢補充,即使各國選擇同中國合作,當初令佢哋保持警惕嘅結構性因素並未消失,短期內未必會出現重大轉機,但目前確實打開咗一個突破口。